掐灭了。因为答案是：不会。我从来不是一个因“如果”而停脚步的人。

第二天夜里，他烧得更凶了。

监控仪发急促的蜂鸣，医疗团队被急召来。我被推到一旁，看着他们往纪存时手臂上扎更多的针，调药度。纪存时在中呓语着什么，声音混不清，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反复现。

我站在房间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

那些音节，我听了很久，才辨认来。

他在喊“学”。

我关上了纪存时卧室的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医疗团队被我遣走了，理由是“纪公需要安静休息”。没人质疑——或者说，没人敢质疑一个得到了纪茗默许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控仪低沉而规律的嘀嘀声，和纪存时绵的呼。

窗帘被拉得很严实。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我能更好地思考。

纪茗给了我两个选择。可她不知的是——或者说，她不屑于想象的是——还有第三个。

一个不需要牺牲纪存时，也不必背弃我目标的选择。

我走到床边，在黑暗中俯。能觉到纪存时的温隔着薄薄的被单传来，偏的，不正常的度。

纪茗为了取信于我，曾告诉我一个关键信息：真正的黑晶，并非戒指本，而是藏在纪存时的那块。戒指不过是个引，是一把钥匙。真正承载着四分之一母石力量的晶，寄生在他的左手小臂，与他的血和神经密缠绕。

这就是所谓的“容”。

晶石选择宿主，宿主承载晶石。两者共生，直到有一天——如果需要让所有晶石从这个世界消失——容，也必须一并毁灭。

这是纪茗为纪存时安排的终局。

但是。

——我可以取代他，成为那个容。

这个念不是今天才有的。从纪茗告诉我“容”的真相那一刻起，它就像一粒，迅速而沉默地在我心底扎了。

我是镜魅。我的，本就有一枚伴随了二十几年的人工心脏——那也是晶石的碎片。我的，从生起就与这外来的寄生共存。从生兼容来说，我比纪存时更适合。

更便利的是，因期受晶石能量浸染，纪存时已拥有一类似纪茗的“控制力”。但那力量的来源是他自与晶石的期共鸣，并非全然依赖于那块晶。即便我取走了这分联系，他也不会立刻察觉，更不会因此受损。

多……失去一些超常人的锐。变得更像一个正常人。

这个选择，能让我从纪茗那里获得支持。能让我坐稳沈家继承人的位置，甚至与沈仲南分抗礼。能让纪存时免于既定的死亡。

而倘若未来某日，末日真的来临，需要清除“容”以毁灭所有晶石——

杀死我自己，总比杀死纪存时，要简单得多。

也更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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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完的解法。也是最自私的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