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2章 开

&esp;&esp;开的第一天，方寒来得比谁都早。

&esp;&esp;天还没亮透，竹林里的雾气还没散，他穿着那件灰布棉袄，蹲在香椿树前。树还是光秃秃的，枝在晨光中泛着青灰。他伸手，摸了摸树，然后顺着树摸到了枝，在最端的那细枝上，指尖到了一粒很小的凸起。他凑近看——一颗芽苞，比米粒还小，裹在褐的鳞片里，鼓鼓的，像快要撑破的衣服。

&esp;&esp;“陈小石，芽来了。”方寒的声音很低，怕惊动那粒芽苞。

&esp;&esp;陈小石从柴房跑来，蹲在旁边看。他看了很久，才看到那粒芽苞。“老人家，真是芽。香椿醒了。”

&esp;&esp;“醒了。今年天来得早。”

&esp;&esp;两人蹲在树前，看着那粒芽苞。从竹叶上滴来，落在树旁边的土里，渗去，无声无息。那把剑还在树旁边躺着，褐的剑鞘上沾着泥，和泥土为一。方寒看了一那把剑，又看了一树旁边的土，没有说话。

&esp;&esp;王铁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包袱。他蹲在香椿树前，也看到了那粒芽苞。“老人家，香椿发芽了。”

&esp;&esp;“发了。第一粒。”

&esp;&esp;“过几天就能掐芽炒了。”

&esp;&esp;方寒了。

&esp;&esp;天元仙尊从柴房走来，穿着一件新棉袄——是王铁过年时的，灰蓝的，袖收得刚好。他蹲到香椿树前，看了看那粒芽苞，伸手用指甲轻轻碰了一。“方寒，今年你掐芽的时候，给我留几片。”

&esp;&esp;“留。仙尊你吃。”

&esp;&esp;天元仙尊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回灶台前。他从柴房里抱一捆柴，开始生火。这是今年的第一把火。

&esp;&esp;玄尘来的时候，灶台上的火已经烧旺了。他舀了一碗姜茶，端着碗走到香椿树前，蹲。“师父，香椿醒了。”

&esp;&esp;“醒了。方寒发现的。”

&esp;&esp;玄尘看着那粒芽苞，喝了一姜茶，然后站起来，走到地边，蹲来，把覆盖在菜地上的枯草一把一把掀开。草是去年秋天铺的，经过一冬，已经压得又薄又实，贴着地面，像一层褐的毯。他掀开的时候，泥土来，褐的，松。地醒了，能闻到土腥味，混着草腐烂的气息。草叶面，蒜苗已经冒了绿尖，比针尖还细，生生的。

&esp;&esp;“师父，蒜也醒了。”

&esp;&esp;天元仙尊走过来，蹲看。“醒了。天到了。”

&esp;&esp;方寒也走过来，蹲在玄尘旁边。他看着那些绿的蒜苗，用手指轻轻拨了一。“师父，今年还能辣椒吗？”

&esp;&esp;“能。去年留了。”

&esp;&esp;方寒没有说话。

&esp;&esp;太升了，茶摊的炊烟和往常一样升起来。陈小石劈完了柴，端着木杯蹲在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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