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5章 年年此时

&esp;&esp;夏天来的时候，茶摊的竹林更密了。

&esp;&esp;风从竹林过来，带着竹叶的青气，穿过灶台上方的棚，把茶香散在整片坡地上。方寒已经不再数韭菜割了几茬。他蹲在韭菜垄前，看着新冒来的芽，该浇浇，该草草，像一件被时间打磨得光的事。

&esp;&esp;香椿树已经到一人了。今年天掐过芽的枝又冒了新叶，比天的芽大了许多，叶片墨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方寒摸了摸树，然后蹲来，摸那把埋在土里的剑。他摸到的地方，土还是松的，剑柄已经摸不到了，但他知它在哪里——土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比周围的土略低一。他每次蹲来，都会用手指沿着那个凹痕摸一圈，然后用旁边的细土把凹痕填平。第二天再来，凹痕又现了，像是土自己在呼，又像是剑在土里慢慢翻，留新的形状。

&esp;&esp;王铁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蹲在方寒旁边。“老人家，剑还在动？”

&esp;&esp;“在动。每次填平，第二天又凹去。”

&esp;&esp;“它自己翻。”

&esp;&esp;“可能吧。”

&esp;&esp;王铁把那碗凉茶放在方寒脚边。“喝茶。今天。”

&esp;&esp;方寒端起茶碗，喝了一。茶是凉的，加了薄荷叶，从咙一路凉到胃里。他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继续用指尖摸那个凹痕。“这把剑，跟着林缺走了一路，现在埋在土里，还在走。”

&esp;&esp;“走到哪里？”

&esp;&esp;“走到土里。慢慢走。”

&esp;&esp;天元仙尊从灶台前站起来，走到香椿树前，蹲来，也摸了摸那个凹痕。他的手指比方寒的细，顺着凹痕的边缘走了一圈。“它还没走到。还在走。”

&esp;&esp;“它要走到哪里去？”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香椿树的。“走到面。走到泉里。走到石里。走到走不动为止。”

&esp;&esp;方寒没有接话。他把凹痕边缘的浮土又拢了拢，拍了拍，站起来。

&esp;&esp;玄尘蹲在灶台前煮茶，没有过来看。他往锅里放了三颗红枣，一勺红糖，没有放姜。木勺搅着锅里的茶汤，一圈一圈。等茶煮好了，他舀了一碗端过去，放在那个凹痕旁边。“给它也喝一碗。”

&esp;&esp;方寒看着那碗茶。“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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