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两人睡得很迟，待到达小广场，灵犀和萧霁等人都已经在候着了。萧霁明日便要离岛，今日奉眠特地安排鹭林诸位师弟妹同他相聚——说是为他饯行，实则是被这群小鬼闹得痛，把孩们丢给几位年师兄，自己也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此时一众人围着圆桌，一张张小脸都转向萧霁，听他讲述那八兽人面的神天吴擒蛇的故事。

镜玄和程炫默默落座，刚挨着椅，一旁探过来只小手，悄悄地起了他的衣袖，“玄哥。”

女孩不过三四岁，一双圆溜溜的浅紫眸，漂亮得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

“小瑾，是想要抱抱吗？”

镜玄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前的小瑾虽天界玄虎一脉，却与那些天生善武的同族截然不同。她被选中送来思量岛，只因负一桩奇异的天赋——能与万通灵。

也正因此异能，她平时总是特别安静，仅靠意识同外界沟通。而她最喜的便是镜玄，每次地叫上一声“玄哥”，便是在讨抱抱了。

她浅浅地笑着，爬上了镜玄的大。

“玄哥，这个给你吃。”

细的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颗浅绿糖果。镜玄见状边笑意更，夹起那糖果递中，“谢谢小瑾，这柚糖好甜。”

小瑾紫的大一瞬不瞬地盯着镜玄的脸颊，忽地拧起眉，虽然沉默不语，镜玄却听到了她的心声——“弟弟吃了糖，为什么还在哭？”

弟弟……镜玄心一颤，“什么……弟弟……”

小小的手掌覆上他的腹，小瑾眨眨，“弟弟在这里，弟弟好小。”

镜玄抱着她起，远离了人群，缓缓开，“小瑾，你知弟弟为什么哭吗？”

那双小鹿似的大睛盯着他看了一瞬，便心虚地转开了视线。片刻后她又像忍不住了一般，拧着细细的眉，“玄哥不喜弟弟吗？”

镜玄呼一滞，勉勾起一抹笑，“我、没有不喜。”

他抱着小瑾缓缓往回走，“小瑾，弟弟的事，作为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可好？”

他轻抚着女孩柔的秀发，将她带回桌前。

“嗯。”

前方的萧霁讲得眉飞舞，镜玄此刻却再也听不去半句了。腹中的孩非他所愿，若非不得已，自己断然不会留他。而此时小瑾的一席话却在他心中掀起波澜——孩本并无过错，自己或许真的……对他太残忍了。

他的手无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无声沉睡的，是曾被自己舍弃的血脉。而如今，小瑾那句“弟弟在哭”在心萦绕，一丝丝痛楚渐渐自心底萌发，如藤蔓般将他缠绕。

此时侧的程炫缓缓侧首，对他了浅笑。一只手自桌递过来，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有一没一地着。

周遭的人声似乎在这一瞬远去，镜玄中皆是刚刚程炫的那一抹笑，如微风浮动，在他的心湖搅起阵阵涟漪。

孩、人……待一切过去，我们一家三便远走飞，于这天地间自由逍遥。镜玄心慨万千，默默回握了程炫的手。

忽地周遭一阵动，原是灵犀去采了桃，此刻正被一群小鬼们围着讨要。程炫握着镜玄的手，顺势将人拉起来往广场边走，“这群小家伙真是太能闹腾了。”

“话虽如此，不过还好有他们在，这里才不至于太过冷清。”

“镜玄。”

两人转到一拐角，程炫将人抵上墙，底藏着笑，“我有期待。”

他的手掌在镜玄的腹游走，“你养孩……会是何模样……”

不知为何，镜玄面颊隐隐发，睫忽闪着，“还能怎样？就、奉老那样……”

“不……”

程炫笑着伏在他的肩，贪婪地嗅着他发间清香。那淡淡的蜡梅香气，似乎还带着几分凉意，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你这么温柔，定是要把他日日抱在怀里疼的。”

他似是受不住那香气的蛊惑，侧首衔起了镜玄白的耳垂，一边轻轻啃噬，一边模糊低语，“我的镜玄……定是世上最最温柔的父亲。”

此时不远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程炫瞬间弹去三尺远，一边拍着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抬手看向声音来。

“原来你们在这里。”

程染挥手招呼着，“来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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