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太大，她坐着的时候裙摆堆在脚边。周围的人都在看她，她没看他们。

她看着窗外。

窗很小，玻璃上有雾。她用手了一，一小块净的窗。

外面是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船那盏灯，照着前面一小片。

她盯着那片碎光看了很久。

旁边有小孩在哭，她妈抱着他哄。阿玉的泪突然就缩回去了，她攥着腰上那截空的布料，继续看海。

很快，船就靠岸了。

阿玉眯着睛，跟着人群往外走。

她踩上码，愣住了。

那楼就在前面。金沙湾。

外墙贴的瓷砖金灿灿的。门站着很多人，穿着亮片裙，裙短得不能再短。她们靠着门框，见人就笑。

“来玩啊——”“帅哥，来坐——”

空气里一得冲鼻的香味。

阿玉站在码边上，看着那扇门。门开着，里面黑黑的。门挂着一串塑料珠帘，风一，哗啦啦响。

有人搂着门的人往里走，珠帘在后晃几，人就没了。

阿玉往前走。走到门，被拦住了。

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女的穿着绿亮片裙，妆很。男的也一样，着瘦的，涂着大红的红。

“哎哟——”女的上打量她，“小妹妹，你来乜嘢？”

“我……我想去赚钱。”

女的愣了一，笑了。男的也笑了。

“赚钱？”女的看她，“你几岁啊？”

阿玉说：“十八。”

“什么嘛！去去去，别挡着。”

“我阿妈快死了。”阿玉声音很小，“求你，，哥哥。我要钱。”

女的还是笑。

“好，我去舞，完就走。赚到的钱分你们一些，好不好？”

女的笑得不一样了。嘴角扯着，睛里却没有。

“妹妹啊。”她弯腰凑近阿玉，香味冲过来，“这里面谁阿妈没得过病？谁阿妈没快要死过？”

她直起腰，了一烟。烟雾在阿玉脸上。

她冷笑：“我阿妈早死了。死的时候我跟你差不多大。你又来卖什么惨，快。”

说完从兜里摸一叠钱，往阿玉怀里一，用力推了她一把。

“拿着，小乞丐。别想来抢老娘的生意，！”

阿玉低看那些钱。

“我不是要……”

“啦！”男的也挥挥手，一脸嫌弃，“死远！别挡着我们生意，听见没有？”

女的已经转了，背对着她，靠着门框烟。

阿玉站在那里。珠帘在风里哗啦啦响。里面传音乐声，闷闷的。

她攥着那叠钱。攥了一会儿。

小女孩红着睛转，走了。

男的这才回看女的：“你嘛把三个月工钱都给她？疯女人！”

“死人妖，闭嘴！”

女人用力抹了睛，狠狠了一烟。

她把烟往地上一摔，用跟鞋碾灭。然后直起腰，扯了扯上那件亮片裙。

脸上已经堆起笑。

“哎哟，老板——来玩啊——”

阿玉在街边坐了很久。

旁边是个卖炸香蕉的摊，油锅滋滋响，香味飘过来。她看着那锅，看着油里翻的香蕉片，看着老板用漏勺捞起来，撒上糖。

钱还攥在手里，攥得手心汗。她把钱展开，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叠好，袋最。

天快亮了。

她站起来，往码走。

码边，钉和猴正从三车上来。一抬，就看见了阿玉。

她站在那破灯杆面，穿着那条太的碎裙，非常显。

“阿玉！”钉也怀疑自己在梦。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开这玩笑，毕竟再过半个小时——王小河和梁戈就赶到了。

王小河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一刺鼻的药味。

混着气的，闷闷的，像刚拖过地还没。

他盯着天板看了几秒。这里竟然有空调，藏在吊扇后面，嗡嗡响着。

他偏过。

阿玉坐在一张绿塑料椅上，椅脚有歪。她低着，用铝勺搅着一碗粥。

空气里有米香，还有一焦味。

“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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