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动作微微一顿。

她当然查过梁戈。那对死于难民区的医生夫妻，在当年上过国际新闻。

她也不是没想过，那样的父母，怎么会养一个真正的恶。

梁戈继续：“你失忆前最后那几篇报，为什么每次都能刚好拿到心证据，真以为靠心群众？”

艾米莉眉心皱起：“难……”

“腾龙那时候已经开始盯你了。你报社楼每天都有人蹲着烟，车牌三天换一次，可你现在还四肢健全地在这里嘲讽我质问我，本就已经是有人替你挡过刀的结果。”

仓库里海风呼啸。

梁戈笑着看向她。

“别这表，你应该兴才对。”

“你不是一直想知——为什么自己总能比别人更接近真相吗？”

他轻轻了自己。

“因为我在帮你赢啊。”

录音笔还攥在掌心里，指示灯闪了一，还在录。艾米莉没关，梁戈也没让她关。

“王小河……”她突然开。

梁戈神略微绷。

艾米莉锐地捕捉到这一，犀利发问：“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这些……难不是为了他？”

梁戈轻声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她平静开，“梁戈，我敬佩理想主义者。哪怕他偏执疯狂，手段肮脏，我都能理解。因为那至少说明，他真的想改变什么。”

“可如果引路人存在的理由，是于私人——”

她慢慢攥手里的录音笔，神失望。

“那只是一个疯，为了留住某个人，把所有愿意理想牺牲的人，一起拖了他的私人执念里……”

“那我问你，如果最后旧堡活来了，那些被压着的人终于能气，谁会介意引路人是不是因为发疯？”

艾米莉：“……不，你在偷换概念。”

梁戈淡淡：“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过程没你想得那么神圣。结果才是。”

“回答我的问题！”艾米莉怒吼，“你这些，到底是什么原因？！”

梁戈无辜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太喜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了？”

艾米莉不语。

梁戈语气玩味：“你拼命查腾龙，是因为可怜旧堡？还是因为你知，只要你真能挖这级别的大案，你会成为这几年最有影响力的调查记者？”

艾米莉脸一变，他却还在笑：“别急着否认。你当然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虚荣，可你一样在追求被看见。你享受这近真相的觉，想成为那个改变时代的人。但你也知，只有站得够，你才有资格继续调查那些藏起来的东西。”

艾米莉脸难看，却没有移开视线。

“对，我当然想赢，想成为那个挖真相的人。”

她冷冷：“可理想至少不会突然消失。我今天想曝光腾龙，十年后也还是会想。那你呢？梁戈，你现在所有决定，却建立在一最不可控的绪上。如果有一天你不了呢？如果哪天你发现活着更重要呢？”

梁戈说：“这你放心，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

艾米莉荒谬一笑。

“你现在让这么多人跟着你赌命，可你所有计划最心的理由，居然是……这东西，比利益还不稳定！难我们所有人的命运，也要跟着你的一起起伏？！”

梁戈安静听完，却说：

“你是不是搞反了？靠不住的到底是，还是人里的权衡？”

艾米莉神一动。

“人会为了更多的钱背叛，也会为了活命改，更会因为局势变化立刻换边站队。腾龙变成这样，一方面是你我在推动，另一方面，是因为所有人都只相信利益。”

“可我现在这些，有什么好？”梁戈看着她，很轻地笑，“我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有。毕生积蓄，还有我的，都搭去了……甚至不妨告诉你，我上的毒不是别人的，是我自己动的手。”

艾米莉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他抬起，“我如果只是想跟他在一起，早就绑走人跑了。现在所有计划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我很清楚——我一定会这么选。”

艾米莉声音发涩：“为什么？”

“没有第二可能。”梁戈很平静地说，“旧堡毁掉，他就会死。而他死了，我以后活成什么样，其实都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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