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没有回“好”。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又发了一条：【门没锁。】

林溪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放手里的文件，拿起外，跟还在另一个工位上埋苦的沈知意打了个招呼：“学，我先走了，明天再来完。”

沈知意抬起，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去吧去吧，反正你人在曹营心在汉。”

林溪山没有否认，笑着推门去了。

他打了辆车直奔裴止的公寓。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尽量放轻了动作，但客厅的灯还亮着，裴止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写满批注的乐谱，歪着睡着了，呼平稳而绵。

林溪山站在玄关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可。

然后他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那本乐谱从裴止膝盖上拿开，又从衣柜里拿条毯盖在他上。

裴止迷迷糊糊地动了一，睁开睛看了他一，又闭上了。

“你来了？”裴止的声音带着困意，糊不清。

“嗯。”林溪山在沙发边蹲来，把来的毯重新拉上去，“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裴止把脸往毯里缩了缩，很快就重新睡着了。

林溪山蹲在那里，看着裴止的睡脸，觉得腔里某个位置涨得发酸。

他没有叫醒裴止，只是轻轻在他额上落一个吻，然后去洗漱。等他从卫生间来的时候，裴止已经自动挪到了沙发靠里的一侧，留了半个人的位置。

林溪山关了灯，在裴止旁边躺来。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贴着。

裴止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把脸埋林溪山的肩窝里，呼均匀地拂在他的锁骨上。

林溪山睁着睛看着黑暗中的天板，

想起第一次来这间公寓的时候，裴止说只住在这环境。

那时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他理解了，裴止不是觉得自己只住破旧的房，是觉得自己不拥有任何好的东西，包括住，包括关心，包括。

但现在，这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平稳，眉舒展，手里还攥着他睡衣的一角。

林溪山闭上睛，收了手臂。

现在这样很好。

专辑录制正式开始后的第一个周末，裴止约了谢知意复诊。

林溪山这次没有在走廊里等。裴止让谢知意把他叫去，说有些话三个人一起说会更清楚。

谢知意听了这话，眉挑了一，然后笑着在本上写了什么。

咨询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溪山坐在裴止旁边，握着裴止的手，听着谢知意用平静而专业的语气询问裴止最近几周的躯化反应频率、睡眠质量、药依从。

裴止一一回答，声音偶尔会卡顿，但始终没有松开林溪山的手。

咨询快结束的时候，谢知意合上笔记本，摘镜了鼻梁，语气欣：“各项指标都在改善。躯化反应的频率比上次评估时降了将近一半，主动回避行为也减少了。如果保持这个趋势，我可以考虑在个评估周期适当降低药剂量。”

裴止，手指在林溪山掌心里轻轻勾了一。

林溪山把手握得更禁了。

从咨询室来，裴止看向林溪山：“她说可以减药了。”

“对。”林溪山附和，“恭喜。”

“我吃了三年。”裴止的声音很轻，“从来都是加药，调整，换药，再加药。第一次被说可以减了。”

林溪山把裴止的手握得更了一：“那以后你会经常验这觉，直到治愈。”

两人走医院大门的时候，冬日的光正好。

裴止站在台阶上，眯着睛看了一天空：“林溪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你那天晚上，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

林溪山静静地看着他。

裴止没有别开脸，也没有垂睛，就那样坦然地接住了他的目光。

“现在我不想死了。”裴止说，“我想活着。想跟你一起好好活着。”

林溪山张了张嘴，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索直接伸手把裴止羽绒服的帽拉起来，盖住了他的脑袋，然后隔着蓬松的羽绒在他拍了一。

“别想东想西。”他说，“走了，回去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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