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世在酒店大堂里站了整整四十多分钟。

他完第三烟，把烟摁灭在垃圾桶边缘的时候，手指已经有些发颤。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聊天记录停在苏冉最后那句「就当我死了」上面，像一怎么都翻不过去的坎。

舒服一就够了。

这句话是他说的。

当时说得轻松，像在结束一段无足轻重的消遣。可现在，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一砸在他自己心上。

他想起浴场里她故意把捧给他看的样，想起隔间里她哭着说“我不想自重了”，想起她被他在地上、被他说贱时里那近乎幸福的光。当时他只觉得，觉得征服，觉得把一个一直纠缠自己的女人彻底踩在脚很痛快。

可现在她说“就当我死了”。

信世靠在上，闭了闭。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攥，疼得发闷。

他喜她。

这个认知来得太晚，也太可笑。从第一次在语音里听见她的声音开始，从她一次次发自拍却被自己冷冷回“自重”开始，从她在浴场里用那神看着自己开始——他其实一直都知。只是他选择用最贱的方式去回应这份喜，用钱，用照片，用“舒服一就够了”去把她彻底推开。

现在她被另一个男人当成关在楼上，被惩罚，被使用，而原因，全是因为他。

信世把第四烟上，却没有。

烟在指间燃着，灰一截截掉在地上。

他忽然很想冲上楼，把门砸开，把她从那个男人边抢回来。可他更清楚，自己没有资格。照片是他发的，钱是他扔的，最伤人的话也是他说的。他凭什么再现？

手机又震动了一。

是苏冉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

「别上来。」

信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

「我错了。」

「真正错的是我。」

「苏冉，我喜你。不是为了舒服。是真的。」

消息发送成功。

他等了很久。

久到烟燃到滤嘴，到手指。

苏冉没有再回。

信世把手机收袋，抬发呆。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没有她的影。他知她不会来。她正在楼上，用偿还因为自己而欠的债。

而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把最想留住的人，亲手推给了别人。

楼上。

苏冉把手机重新锁屏，放回原。

良的手指正从她退，带一些混浊的。他看着她的表，问：“他又说了什么？”

苏冉摇。

“没什么。已经结束了。”

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把她拉起来，在窗边。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密集。他从后面她，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也更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他上来，你会开门吗？”

苏冉的手指抓窗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不会。债是我欠你的。和他无关。”

良的动作顿了一。

随即更重地了去。

苏冉被得向前倾，贴上冰凉的玻璃。她没有再看手机。楼的人怎样，已经不重要了。

可她不知的是，信世并没有走。

他在大堂的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手里反复打开又关上那条未读的「我喜你」。

第一次，他真正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而这份后悔，来得太迟，也太沉。

他抬起，看向酒店楼的某个方向，神一沉去。

一步，他不会再只是站在楼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