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绫忪坐在床沿，注视照片上的哥哥，仿佛再一次受到了那天浪卷在上的重量，那恐惧的重量，裹挟着幸福坍塌前的预兆。

：份证发我。

哥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没。

哥哥，为什么幸福，会如浪般沉重，如沙般易逝。

姑姑抱着他歉：“是姑姑没照顾好绫宝，对不起。”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风声、声、喊声全被闷在底成了一团模糊的嗡鸣。海鼻腔，她在翻中勉睁开，有碎金一样的光斑在晃动，像亮晶晶的宝石，她伸手去够，够不着。这才后怕地张嘴想喊哥哥，但一挤来，把所有呼喊都吞没了。

happyy：搞定！绫你把份证发我。

“你还记得吗？我妈说你溺那次。”泱泱把相册本递过来一半，“我们很久没一起玩了，去年暑假我去那，她很想你呢…诶，我小时候发怎么这么少，简直是黑历史。”

哀绫清晰记得，那一刻她正往沙堡上装饰贝壳，后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由远及近的轰鸣——退后回来的浪，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猛。她还没来得及回，脚踝就被一磅礴的力量缠住了，接着整片海从后兜盖来，把她连人带沙堡一起卷了里。

计较这个。”

【happyy：柚，醒了没。

：…

恰在此时，泱泱从房间里来了，她遗传了姑姑的好底，得惊人。泱泱见到哀绫，眸登时亮了：“！”两人亲亲地挨着坐，一顿饭叽叽喳喳聊个不停。饭后泱泱又拉她去房里，问她要不要拍照片，她有很多。

：嗯。

哀涧了鼻涕，抬起一双红透的睛，认认真真地说：“照顾妹妹是我的责任，是我没照顾好她，应该我说对不起。”

：去过了，不去。

“话是这么说…”

眶红，闷痛。

happyy：去泉州玩不？橙老家。

哀绫说好。片刻后，云芸发来一张聊天截图，是和司祐的对话。

happyy：xxxxx…】

岸上，姑姑只来得及把泱泱拎面，再回时，哀绫已经冲走了，沙堡残骸在浅滩上缓慢化开。姑姑尖声喊助理，话音还没落地，脚边的哀涧已经爬起来弹了去。沙粒糊睛来不及抹，他踉踉跄跄地踩着没过膝盖的往哀绫的方向扑，两条小在浪里绊来绊去，溅起的劈盖脸地砸了他一。

happyy：我和绫没去过啊！

哥哥，人生要经历多少次失去才不会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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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世家的姑父，惯例帮他们望闻问切。到哀绫时，她忙摆手说自己吃得好睡得好，没什么好瞧的，姑父便给哀涧切脉，指尖刚搭上去，便不不慢地来了一句：“阿涧过了年23了吧，该找个对象了。”语气随意，却让一家难为。哀涧微微一怔，意识看向哀绫，但哀绫早已别过脸。

哀绫发了过去，人却有些走神，泱泱喊了她两声，她才慢了半拍回应：“怎么了？”

好在对于成年人来说很浅，所以助理几步迈去就把哀绫从里截了回来。她趴在他肩咳了一路，一直在噎。可哀涧哭得比她还厉害，他被姑姑拽着胳膊拉回岸边时，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泪比海还汹涌，嘴抖了半天只蹦一句话：“我以为我要失去妹妹了，姑姑，我太害怕了。”

happyy：明后两天有事吗？

happyy：好叻【拜财神】

哀绫垂眸，是某年暑假，姑姑带他们三个去海边度假拍的照片。夏日刺，沙滩被晒得泛白，咸涩海风扑在脸上，声一阵接一阵，似大地也得息。他们在离线不远的地方堆城堡，哀涧用塑料铲挖了一浅浅的护城河，泱泱蹲在一旁往桶里装沙，哀绫则负责浇实沙墙。姑姑在不远举着相机，取景框里三个小人挤在沙堡前笑，光拉扯他们的影，抻过一生的短。

一行人絮叨着上了电梯，屋后严晚棠招呼：“你们先坐，我去叫泱泱。”

哀绫笑着摇摇，空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云芸问她去不去泉州玩，橙他明天回老家，邀我们一起，说正好赶上游神。哀绫问都有谁去，云芸回：目前就我，嘉要去尔代夫，还没问柚。

哀绫太小，懵懵懂懂，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直到后来，他们养的仓鼠死掉时，她抱着小小的、再也不会动的，才第一次尝到“失去”的滋味，才终于读懂那天哥哥的泪。

姑姑听完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