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不可能打赢了。

三月初三，庐州上空云密布，大地之上气氛肃杀。

许不令骑着追风，来到庐州城三里开外，站在一座山丘上，和众将领眺望及远的庐州城墙。

庐州城外，箭楼林立，墙垛战壕把大地变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着良铠甲的辽西军军士，在城墙外严阵以待。

城门楼上，吴王宋思明坐在椅上，眉锁。

主帅王承海手帅剑，目光冷冽，注视着望不到尽的黑压向城墙，脸上没有丝毫怯战，只有为将者该有的冷静和淡漠。

王承海寒门，一步步爬到辽西大都督的位置，是宋暨的死忠，这从宋暨把其父母妻儿送还，让他自行决定去留就能看来。

大玥满朝文武，总有几个对宋氏忠心耿耿的臣，忠心到愿意搭上全族命为宋氏慷慨赴死的地步，这可能是愚忠，但没人能改变这些人‘忠军报国’的信念，王承海便是这样的人。

其实当年大将军许烈，也是这样的，位极人臣功震主都没反，为的还不是报答当年，被孝宗皇帝赏识、从一介屠变成王侯的恩。

王承海的侧，除开严阵以待的辽西军将士，还有密密麻麻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被绑着手脚，用绳索穿在一起，绑在城墙上，哭嚎声压过了两军对垒的人嘈杂。

萧和萧墨等十几名萧家辈，被双手反绑，站在王承海侧，不停地在破大骂，却听不清声音。

城外已经列阵的西凉军将士，瞧见此景，同样破大骂，骂辽西军不是东西，枉为男儿。

辽西军集沉默不言，只是握着手中的弓弩刀枪，等待着主帅的一声令。

他们心中或许有愧疚，但职业军人就是如此，只服从主帅命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一声令同样义无反顾，如果没有这冷漠到残忍的战斗意志，怎么成为大玥的主力军团。

王承海可能也不想这样，但他为了宋氏，想要守住庐州，必须这么。

只有这样，才能限制住西凉军无不摧的火炮，只有和西凉军正面攻防，他麾的军队才能保证庐州不失。

陈思凝站在许不令侧，瞧见这场景，肺都快气炸了，怒骂：

“都是中原人，岂能以妇孺为挡箭牌？番蛮族才会这事，他们要不要脸？”

许不令周边的将领都在骂，萧绮和萧湘儿行跟了过来，站在护卫后方，脸上的怒意不加掩饰，萧湘儿指着城墙的方向，怒声：

“宋思明，王承海！你们敢动我萧家族人，我屠尽尔等全族！”

声音很大，但远在几里外的城墙，显然听不见。

萧绮攥着手，保持着该有的镇定，她等待了许久，等待到西凉军已经蓄势待发，随时能擂鼓攻城的地步，庐州城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杨尊义来到许不令旁，眉锁，询问：

“世殿，对面要死守，怎么办？”

萧绮咬了咬牙，开：

“行军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东四王行不义之举，我军无可奈何，事后骂名我萧家背，用火炮攻城，无需多虑。”

萧湘儿脸一变，焦急：“儿和二伯在城墙上，岂能用火炮攻城？”

萧绮冷着脸：“三军将士能死，我萧家人就不能死？战场之上岂能有妇人之仁……”

许不令抬起手来，制止了两妹的争吵，思索了，轻驾腹，朝着庐州城走去。

“相公！”

萧绮一急，连忙想劝阻，却被陈思凝拦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