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疼。

只有，铺天盖地的疼。

即便风浮濯没有实伤，手心却少有地生汗了。

他始终看着望枯。

像是在打量——究竟要忍到几时才肯罢休。

望枯噙着，仍是直地站着，若非鬓角汗浸衣裳，定不会让人看异样。

风浮濯确信，望枯并不好。

他阔步而去，本想将她放倒在地，但奈何地脏，又总有疙的石。

他不甚舍得。

风浮濯只好盘而坐，将人抱在怀中——以己当座椅。

他让她靠去自己的肩颈：“望枯，不可咬，若实在难耐，可咬我。”

望枯像是呓语：“……疼。”

风浮濯：“我明白，先张嘴。”

许是失明，让望枯估了自己的耐力，如今有人这么哄着，她也受着、听着，不假思索地照。

风浮濯扶正她的，他也偏迎去，送上自己的脖颈：“咬此地。”

他也想过拿掌心给望枯——奈何，手也脏。

望枯胡啃去，却也收敛力。

与其说咬，更像在嚼，几颗犬牙厮磨风浮濯的侧颈。还不知换个地儿，咬不血，却能留淤青。

风浮濯由着她来，一手扶好她的腰，另一手则命结靡琴弦，小心在树刨土。

不必太，浅剜土面薄薄一层，即可将那些碎屑埋其中。

他本想亲手去埋，两方都是望枯，只好选怀中这个。

埋好后，风浮濯单手念诀。

这时，枯藤焕着明黄的光，藤可见地壮一圈，藤拱土而，一半留在上缘，遍地“珍宝”无安放。

若去悬崖上往看，兴许几尺藤也会枝繁叶茂，又逢不朽——

风浮濯一次即救活了。

先毁，再生，谓之凤凰涅槃。

而树木同理——

“落红不是无，化作泥更护。”（取自龚自珍《己亥杂诗》）

但如今再见枯木逢的奇景，他并非是在耗费修为。

而是功德。

百年栽树，千年荫蔽一方。风浮濯施善万人，才修来前功德圆满。

是苍生救了他们。

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后，也疲倦不堪。

怀里望枯已然睡着，又许是历经“向死而生”的煎熬，方得安，才睡得这样沉。

她先前能与纸人较量，而今却终于得像实打实的人了。不盈一握的腰也如树，跟着宽了一圈。

想来，不会再像先前那样惧风了罢。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