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苦辞拍着袍起：“他说——什么吃的？此事还需问他？”

何所似两淬火：“不对罢！辛言宗主如此明事理，怎会说此等里气的话语？”

万苦辞耸肩：“既是我来转述，自然要以我的意思来了。”

何所似噤声：“……”

望枯认真作答：“那为何不可问？”

——万苦尊倒是聪颖，只是话矛总要往她上引，世仍将顽劣至上。

此般琢磨，却又就此明白了他这“玩世不恭”的用意。

万苦辞：“‘他’是说，既然是非命理都有制衡、天等繁琐之盯着，那何事都不是错的。因为，它们行着‘矫正’之事，却辨别不何事需要‘矫正’。”

望枯思：“……”

万苦辞循循渐诱：“望枯，你想，若是只有着‘正确之事’的人能活着，而不允许哪怕只有一件‘错事’的人活着，这世上还会有人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选自左丘明《左传》）

她本梁，扎石沙之里，山海不摧。

望枯定了心：“……因此。”

万苦辞一叹，言语却泛柔：“因此，你还要思量什么？”

但请放心大胆地去。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

——天塌了，也有他万苦辞垫背。

如若望枯求他。

……

望枯其实并无太多顾忌，她早就偷翻了若生堂，一目十行撞见几个有些熟悉的名讳后，就已了然——凌嵘也在此行列，多数鬼修都已得以善终，或去界就职了。

之所以对万苦辞刨问底，是因为望枯将行之事，极为大逆不。

她偏要讨到旁人的认可。

而辛言七这日，丧礼举办得浩浩汤汤。

妖界知晓生离死别不易，但将晚城的，一半是鳏寡孤独，另一半又隐姓埋名，满打满算，也只亲见过六回生死之事。

因此，当锣鼓喧天，队如龙，气势恢宏之时，打的苍寸，还正在兴时，泪婆娑地唱起了山歌。妖怪们竟以为是哪家儿女要行嫁娶，前来贺。

虽是乌龙一场，却也站在两旁，虔诚守望。

苍寸唱一句，后还跟上一句“哼、啊、呐”的助语，一词一声都铿锵有力。

“十月十六，上山砍柴。风雪结伴，兄弟在旁。”

“屋里温粥，儿女炕。待我归去，新年不愁。”

不觉间，那去了辛言故里的弟们，也不知受了谁的传唤，寻到此地，跪地埋首。

而少有往来的佛门，也持起木鱼、奏起梵音，也更迭山，送千里路。

至于这葬之地，还是晓拨雪选的。

她说，“辛言宗主过去总，他一辈砍了太多柴，迫不得已毁坏了好些林。往后不谈成仙，若是死了，必定要葬在树，庇佑这方土地。而这儿刚好树多，草多，还两开阔，同样放得无名的衣冠冢。”

她向来考量妥当。

但望枯同样知，辛言与无名俱是魂飞魄散，葬并无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