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地大，能吃苦的人这么多，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是无妨，”风浮濯有条有理，“我并无存活之心，只是思量着，若是我走在父母、祉州百姓之前，他们定会心伤的。”

……

风浮濯早已将这几句“十六字真言”，背得瓜烂熟：“诚实有信，忠心为民；报效国家，亲朋和乐。”

为何有人会唾弃自己到这个地步。

风浮濯还是“心细”，特意趁着望枯倒在“供奉台”上昏睡不醒时动手。又怕自己“临危生怯”，便借来东家宰猪的屠刀，愿快刀轧麻，不予悔过之机。

但风浮濯“通透”则已，望枯何须再去替他着急忙慌什么。

往简明扼要了说，便是：人活一世，小命要。

望枯妄断论：风浮濯果真是个鲜为人知的“疯”。

自毁双目。

望枯人还没醒透彻，就又得支个，当起他的笔友。

可算有风浮濯不知的东西了。

谁曾想，风浮濯却面不虞地跪在“望枯”面前，认错请罪：“白骨偶大人，我扯谎了，尚未痛此手。只是思量父母二人才故几月，如此毁坏发肤，更是不孝。便想守孝五年后，再行此事。”

“祉州百姓、父母二人从小就告诉我，正为我毕生所寻的要务，若不当此为准绳——”风浮濯看着这笔木三分的“之”字，思绪游离，像是伤病好了，又来追忆痛楚了，“我当真不知存活的意义了。”

望枯不再多言，风浮濯却冥思苦想了一整晚。他夙兴夜寐，趁着朝当时，再次求她指迷津。

风浮濯备了车，聘了车夫，要还祉州去，本是好事一桩。奈何，他两却忽而系上一白绸了。

却也不由发问——

但十年顺风，一遭逆风。地势还未摸通透，又如何教诲一个刚山峡的人，能乘风破浪呢？

她答：古丝说过，令你抛却孝义之事。

也只是且行且看，心安理得地当个木人、她乡客。

望枯：那，不守这些信念的人便会必死无疑么？

但只是十几岁的风浮濯——

望枯难以置信：……那你靠什么存活？又为何要存活？

因此，风浮濯要是真想“行恶”，第一念，便是学着如何“自私”，漠视一切不公。

风浮濯震慑无言，垂得更了些：“……言之凿凿，银柳受教了。”

望枯无可奈何：依我看来，宣扬好品德的前提，是需要一个壮硕到老的格。否则，就会被那些歹人害得命都没了，到时，还如何谈论这些明大义？

望枯无话可说：你可有一刻为自己活过？

字里行间都是不甘：“因此，银柳这些天只好试着当个盲人，谨记

赢了，却不值大肆炫耀。

望枯：那何为存活的意义？

……

他还想了个“不伤敌人，还自损八千”的招式——

“……白骨偶大人，我可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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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浮濯眸光黯淡：“不会，甚至大有逍遥法外之人，到死都为非作歹。”

风浮濯惘然俯仰：“母亲曾说，人无论什么年纪，都需且行且看，方能悟真谛。如今，我的年纪不大、资历尚浅，不知如何剖析这般奥的议题……倒是怠慢了白骨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