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爸妈，我是余烬。”

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雪，街边的店铺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招牌早就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些了。

余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栋楼。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宝儿。”

他从墓地回来的这一路上，一直皱着眉，这会儿终于笑了：“好啊，我们买一，那我们得多住几天，找中介，看房，如果合适就直接定来，估计还得重新装修，你说要装成什么样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手指慢慢收回来，搁在方向盘上，指腹无意识地挲着方向盘的线。

金宝儿把车速放慢，几乎是溜着走，最后在一个小区门靠路边停了。

“我呢，应该跟你们一样才对，但是没有，我还在宝儿边。”

金宝儿的记忆已经很零碎了，没有系统的记忆，只有几个片段从来没忘过。

离开墓地是中午11多，金宝儿山那一路回看了好几次。

“走，带你去吃铁锅炖。”

“怎么拐这儿来了？”余烬看了一窗外。

金宝儿站稳了，跟着前面凭空踩来的脚印走，每一步都很结实，没再打也没再摔。

金宝儿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就是他家拆迁过后重建的小区，楼外面刷着米黄的涂料，年还不算，看着还新的。

余烬把他当弟弟，可他不想当余烬弟弟。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金宝儿重新挂挡，准备走。

“饿了吧，我们去吃铁锅炖，我去大伯家之前最吃的一家，现在还开着呢，我带你去吃。”

余烬一把扶住他，手臂从他胳肢窝地穿过去，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捞怀里。

很时间没见余烬，很想他。

倒是余烬说了不少，他也跪在金宝儿边，跟着他一起磕。

“嗯？”

余烬跟他发生了关系，两个人成了实际夫夫……

金宝儿语气里带着一儿回忆翻涌的味：“原来我家房大的，还带个小院儿，养过一条狗，是个串串，白的，叫小白，小白上都是卷儿，不过后来吃了毒火没了，我妈说我哭了好久，本来我爸还说，要再给我养一只的……”

他趴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目光越过小区里那几栋20多层的楼上。

金宝儿的暗恋，只跟死去的亲人说过。

“所以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宝儿的。”

金宝儿愣了，又踩了刹车，转过看着副驾：“什么？”

雪已经停了，但风不小，得他脸儿通红，扯着围巾往脸上蒙了蒙。

跟余烬意外结婚了，结婚证是后领的，结婚照也是后补拍的。

“他是你们的宝儿，也是我的宝儿。”

余烬想了想说：“就装成我们原来的房那样吧。”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了散，很快又聚回来：“不知你们能不能看见我。”

“小心，你跟着我走。”

他最要的秘密没勇气说，就一起随着至亲埋在最的地，那份重量每年都会增加。

……

，送给他一条很漂亮的钻石项链，钻石项链被抢了，但又被他抢回来了。

膝盖落在雪地上，没有发任何声响，额地的时候，雪面凭空多了一凹陷。

“那里，”金宝儿抬起手，指了指其中一栋楼，指尖隔着玻璃戳了戳，“原来我就住在那儿，不过拆迁前都是矮房。”

他偏过，看了金宝儿一，又转回去对着墓碑。

开车往回走的时候，天放晴了一会儿，白的日从云层隙里漏来，正好直照着挡风玻璃，金宝儿眯了眯，上面的遮板就被余烬自动给拉来了。

这回金宝儿说完近况，守着余烬，他没唠叨别的，还是有儿不好意思说的。

路过市区北城，金宝儿在一个路打了转向灯，拐了一条老街。

拆迁的事余烬听金宝儿说过，他顺着金宝儿手指往外看。

楼有个小广场，几个老人裹着厚棉袄坐在椅上晒太，光薄得像一张纸，盖不住冬天的冷。

“要不要在这里买一房？”

“我们在这里再买房，以后回来扫墓也有个住的地方，不用每次都住酒店，如果你想留在这边生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金宝儿睛弯弯的，把方向盘打正，车重新开上主路。

车刚去几米，余烬忽然开了。

山路不好走，有些地方被雪盖得看不来浅，金宝儿一脚踩雪窝，脚底打，整个人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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