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米布艺沙发，不是家里那真沙发，坐上去塌塌的。

地板砖的纹不一样，灯的形状不一样，窗外对面的楼也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金宝儿还是缓不过来，上一秒他跟余烬还在一条世界线上，一瞬间就被拽来了即将没有余烬的世界里。

这里空空当当，没有他想要的回响。

他不适应。

也不舍得。

金宝儿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坐到窗外的天从蓝变成灰，又变成灰黑。

他没开灯，最后站起来的时候都麻了，扶着沙发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走。

七月的天真，空气黏糊糊的，气都觉得憋闷。

房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金宝儿是走回去的，了一汗，后背了一大片。

到小区天都黑了，晚风又又燥，裹着柏油路面蒸上来的余温。

他抬看了天，云层低，觉要雨。

金宝儿没上楼，坐在小区小广场上的秋千椅上晃，有个小孩儿往他底看了半天，金宝儿一直在神，也没给孩让位置玩儿，后来那小孩儿看金宝儿就是不让位置，自己走了，孩妈还回看了金宝儿一。

余烬半小时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半小时后。

半小时已经过去了，金宝儿还是不想回去。

直到余烬连发三条信息问他到哪了，他才起拖着两条往回走。

“阿烬哥。”

“嗯？”

“我们离婚吧。”

金宝儿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一直低着，手指掐着真沙发边儿，指甲都陷沙发里了，盖住了半个手背，只能看指节很小幅度地在动。

余烬还在想晚上要什么饭呢，冷不丁听到“离婚”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余烬视线从厨房门，转到沙发上的金宝儿上。

刚刚金宝儿门，他还问金宝儿不，金宝儿说，他还想着该煮儿酸梅汤喝了，明天去超市买儿酸梅汤的材料。

“我说，我们离婚吧。”

还有半个月，完全来得及。

金宝儿觉得自己也该知足了，他已经有了三年。

他们必须得彻底断净，才能让余烬清清白白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金宝儿也确实想过要不要自私一，只成全自己，不成全余烬。

他想继续拖着余烬，假装什么都不知，继续跟余烬陷在这段虚假的婚姻里。

但他也认真反驳了自己无数次。

他不能这么自私。

不成全余烬，只成全自己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这三年，已经很幸运了。

金宝儿唯一后悔的一是，在他听到那通电话之前，没能好好把最后这段时间过好。

如果知时间没多久，他一定会更珍惜。

“为什么？”

余烬的声音落在金宝儿，金宝儿觉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