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得了自在，他屈肘上移，手掌轻轻摸了摸她发：“睡吧，珍珍。”

“柔公主府添丁啦？”祝沅听了消息，笑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炎炎夏日已至末尾，好消息随着清的秋风一个接一个的来。

沈泽谦“嗯”了声，她才抬起，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了他肌上。

还能听到腔中康健而有力的心律，比手臂枕着更要舒适。

祝沅追问，他却如何都不肯说了。

“儿臣恪遵圣谕，居储守礼，不负君父万民之望。”沈泽谦再度双手接过，不急不缓地谢。

“皇太兴——”

“皇上有旨——”恒顺帝边的大太监承仁迎着秋光立于恭王府，“恭王殿接旨——”

柔，饱满，比客栈的锦枕更为舒适，最重要的是，不会压麻哥哥的手臂。

照旧是恒顺帝恩赏，祝沅未玉牒，但还站在阮月漪侧偏后些，仅次于宗室贵女，得以清清楚楚地观礼。

祝沅又向他侧蹭了蹭，只觉效用微乎其微，视线游移着，定格在他膛，正随着他呼缓慢起伏的肌上。

礼再度宣读过册封太的圣旨后，她心心念念的青年郎终于稳步殿。

殿，恒顺帝着明黄十二章纹通天龙袍，端踞御座，面庞依旧和善而不怒自威；皇后谢京纾着青镶朱红的装，九龙四凤珠翠凤冠，端坐于恒顺帝侧，雍容华贵，凤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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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沈泽谦，资端，恭定谦和，堪承国本。今册立为皇太，居正东，总理储务，敬慎修，匡辅朝纲。昭示万方，咸宜知悉。钦此——’”

“哥哥看，恒安王殿和恒安王妃都平平安安地回来啦。”祝沅倚着门框，看着恒安王府的人地从车上搬行，“凉州平安，心愿已了啦。”

沈泽谦并未急着上门拜访，只抬指，轻轻将她被风拂的鬓发归整好：“昭华回来了。诸事皆定，过几日，应当还会有好消息。”

戌月十五，秋气，天朗风清，宜封赏。

戌月初，明德书院开学之际，又来了第二桩好消息。

授册后，礼柳尚书再授宝，朗声：“今授皇太金宝，望恪遵圣训，永固国本，表率宗室。”

“你不知晓，自打柔有，他成日里嘴边只剩两句话，要么就是‘要升辈了’，要么就是‘小郡主一定和殿一样可’，满心满都是对养大一个小柔的期盼。”他调笑。

“三跪九叩，礼成——”

从津沽府回京时，他们换了船行，并未再见到叼着狗尾草的谷舟安。

……公事，我一瞧见他，就觉着他要把我拍成面团是两拳，但他本就是要把面团烂成面絮的那人……”

“不醒面，”沈泽谦偏首，轻哑嗓音着纵容的笑意，“醒我的。”

“男孩儿。”沈泽谦将从柔公主府回来，忍俊不禁，“我从来没见过谢君骁这般难看的脸。”

“你枕着呢。”沈泽谦笑了声，“再往里些，手会麻。”

“不想他。我现一想他就害怕。”她蹭了蹭沈泽谦的手臂，“唉，我不想去同他相看了。”

戌月十八，吉星临照，行储君册封大典。

“儿臣恭受册命，谨守臣节，敬承宗庙社稷之任。”沈泽谦双手接过，语声温和如旧。

“你不会拍扁我。”祝沅混地嘟哝，“轻轻的拍拍，像醒面似的。”

“你上回已推拒过，他若识分寸，便不会再邀约了。”沈泽谦小臂微屈，安抚地摸了摸她被衣料覆盖住的那脊背。

祝沅在此时此刻，更为切地会到了他上远不同于少年郎张扬恣肆的那分自持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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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枕这里么？”她礼貌地伸手指，了，询问。

沈泽谦手掌拢着她的发尾，片刻后移，毫无阻隔地，覆在她赤的蝴蝶骨。

“谢谢。”祝沅舒服了，又礼貌地谢。

“无妨。”沈泽谦同样礼貌。

不再是亲王绯红的朝服，而是独独皇太尊享的朱红，原先的四爪团蟒也被四爪金龙取代，腰间佩白玉宽带，垂朱红绶带，行走时劲瘦腰发力，绶带却近乎纹丝不动，只轻微垂晃。

指尖覆着薄茧，寸寸挲，激得她禁不住瑟缩：“并非这般醒面……不许模仿。”

祝沅“嗯”了声，又：“现看着，哥哥其实也能一两拳就把人拍成面团。”

玉立，端仪，眉目疏朗，面上是多年如一日的温淡、疏离的笑意，从不达底。

“小木，早些开吧。”

“今授皇太玉册，望钦承天命，敬守储副，抚安社稷。”姜首辅手捧放置玉册的鎏金托盘，列，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