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何解

定国公府

冬夜凄寒, 风尘仆仆的妇人从简陋的车上来，屈指，叩响了人倒泔垃圾的角门。

“何人？”角门立刻有人应答。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1」？”妇人低声对了一句诗。

角门当即敞开了一条狭窄的隙, 人恭敬：“大小已经候着了，您请。”

妇人轻手轻脚地走后院, 终于摘扣得严严实实的兜帽：“臣妇见过裴大小。”

裴婉静淡淡应声：“宋同知夫人，安好。”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宋景时之母，广洋府宋同知的嫡妻，徐翠芬。

徐翠芬是徐窈的庶。

“朝觐之年，广洋府今岁知府怎的不来，反是换宋同知千里迢迢面圣？”裴婉静叫人给徐翠芬上了茶，问。

“裴大小知晓，原本的知府是而今的祝侍郎, 这不，辰月里将上任，才了两月, 未月就被太殿提到京中来任职了；现任的新知府而今也不过了四五月，广洋府诸事将将上手，如何来面圣呢？”徐翠芬解释。

“是啊, 太殿提义妹之父倒是重重义，可祝侍郎来京, 说也该到宋同知晋升了，偏偏太殿非要挑一个对广洋府一窍不通的过去接了这职位，”裴婉静叹了气，“可怜宋同知在广洋府兢兢业业多年, 始终被埋没才啊。”

“祝小娘也当真是，只会替祝侍郎在太殿面前说些好话，可太殿是知晓你们两家是连襟的，照理说也不至于毫不照拂……”她抿了茶，徐徐，“唉，怕是我多想了，祝小娘与您家向来是亲厚的，怎么会在太殿面前抹黑宋同知呢？”

“臣妇也是自幼照拂她成人的，焉知她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她不说也罢，一说，徐翠芬面陡然冷了，“堵了拙夫升迁之路也就罢了，竟还要蛊惑太殿对小儿动手！”

“臣妇近双十之年才怀上他，就这么一个儿，辛茹苦将他拉扯大……”她说着，泪簌簌而落，“景时从来都温驯老实，从童试、到乡试，再到京会试、殿试，寒窗苦读多年，一步步考上来，如何会舍大好前程，言冒犯她？”

“便是多年不曾来往，有所嫌隙，那到底也是她的表兄啊！”

徐翠芬一开了话匣就停不来，裴婉静喝完了一盏茶，实在是听不去她的哭诉了：“事到如今，宋夫人再心中郁结又如何？”

“令郎已经被放孤碛县了，断了一条、又被了绝嗣汤，还落惊悸，半不遂，如此落魄潦倒，别说大好前程了，便是像个寻常公一般安稳度日，都已经不可能了！”裴婉静微微倾，一字一顿，“宋夫人不妨想想，世上可有这般的巧合？”

“遇战受惊，跌令郎，尚且有可能是巧合，毕竟是畜生，”她迎着徐翠芬震惊的目光，缓声，“可夏日里北地的河再冷，又能冷到何去？若只是失足落而未曾受惊，成年的儿郎又何至于捞上来便半不遂？”

“又哪有山匪不谋财、不害命，专旁人绝嗣汤，还好巧不巧地到了令郎上的理？”

“不可能！”徐翠芬惊惧得面发白，“祝沅不可能有这么险的伎俩！”

“她没有，可不代表太殿没有，”裴婉静冷冷，“她要的，不过是添油加醋地抹黑令郎无意的冒犯，给殿耳边风罢了。”

“孤男寡女同住屋檐，岂能只是单纯的义兄妹之？”她一步，“只是祝沅她自己这恬不知耻、自荐枕席之事也罢，令郎实在是无妄之灾啊！”

“不过，宋同知怎的未曾与夫人一同来？”裴婉静没等徐翠芬回话，忽而。

“他、他向来是个妾灭妻的，京朝觐，原是不该带臣妇的，可若非臣妇得了裴大小的信儿央求他，他怕是要只带那妾来了！”徐翠芬抹了一把泪，“臣妇又能指望他什么呢？”

“他靠不住，宋夫人便只能靠自己了。”裴婉静语重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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