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弃

亭一片死寂。

细小的木渣零落, 墨顺着笔断缓缓淌，污了公文，也污了他指尖。

暗红的血丝顺着墨迹蜿蜒而。

沈泽谦却仿佛全然未觉, 视线牢牢地定在祝沅上, 凤眸幽，暗翻涌。

盛忠不禁替祝沅了把汗。

祝小可别再笑了, 真真是大难临了啊。

要不是还想要脑袋，他真想不不顾地大叫一声，叫祝沅能往这边儿看一看。

可静院前的祝沅全然不曾察觉。

畔还带着清浅疏离的笑意，她重复问陆恪：“陆大人是觉着，阿檀昔年作为，实在是……咎由自取？”

陆恪颔首：“便是知晓翎王与太殿是死敌，可未必会赶尽杀绝，官以为至多是前赴藩地，无诏不得京罢了。”

“天路远, 藩王条件优渥，个侧妃，也是一生富贵无忧的。”

“可阿檀不喜翎王已久。”祝沅平静地向他陈述。

“但婚姻一事, 两相悦重要，门当对更重要。”陆恪反驳，“至少翎王昔年是亲王, 以郡主昔年的家世，嫁予他作侧妃, 总好过守着病在寺中潦倒一生。”

“许侍郎是荆湘总督独，又是状元，前程似锦，风光无量, 想来总督更不会同意她嫁去为嫡妻。”

祝沅无话可说。

不知从何时起，她忽而发觉自己对旁人生厌时不会再立刻撂脸，反是同沈泽谦一般，越是不喜，面上越是会笑得友善。

“左右此事是郡主任，与你我无关，也已了结。”陆恪又，“你……”

“那陆大人恋慕的，是我，还是太殿的义妹呢？”祝沅看着他睛，忽而问。

陆恪怔然，片刻后才回答：“太殿的义妹就是祝小娘，两者是同一人，有何要的分别？”

“是，没有。”祝沅语声平缓，“毕竟，无论是我，还是太殿的义妹……”

“都不可能会喜陆大人。”

陆恪怔愣，而她已毫不留地回，向静院走去。

“阿沅！”他急，意识地唤陆怜平时所唤她的称呼，伸手要去抓她的手。

可有只手比他更快地攥住少女莹白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们格挡开来。

陆恪尴尬又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与沈泽谦对上视线。

对方凤眸不复素日温和，凌厉而冰冷，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似薄而尖锐的利刃。

割向每一个对他的所有心怀旖念之人。

陆恪掌锦衣卫诏狱，见惯了各折磨人到生不如死的极刑，从未料想自己也有能被得禁不住后退半步之时。

还是被京中名声最佳的沈泽谦。

他与他的同僚们都不曾见过沈泽谦动怒，锦衣卫与亲王打也极少，只知对方从来谦恭知礼，端方温雅，完得挑不一丝错。

却显然于盛怒之中，眉压低，凌厉眉满溢储君的迫人威仪：“她年轻，不懂事，陆大人也敢年轻、不懂事？”

“她迟钝，陆大人也敢迟钝？”

陆恪不迟钝，霎时懂了他的意思。

——莫要再打祝沅的主意。

莫要，跟他抢人。

只是这一瞬，过分烈的震惊代替了他本应立刻后撤的动作。

他们、他们分明是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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