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山腰，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庙门虚掩着，门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面发黑的木。楚秀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刺耳的吱呀声，一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鼻，迈步跨去。

院里铺着青石板，石里满了杂草。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供着一尊山神像，泥塑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供桌上落了一层灰，香炉里着几烧了一半的残香。

楚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供桌方的一滩暗痕迹上。

血，带着一腥膻的臭味，是妖兽的血。

“临川。”闻人的声音从后传来，不急不缓，像山泉淌过石，“东南方向。”

话音刚落，庙正中供奉的残破泥像后猛地冲一腥风，一只茸茸的爪伸来，五指张开，指甲足有两寸，泛着乌青的光泽，朝楚秀的面门抓过来。

楚秀偏躲开，后仰，腰间剑应声鞘。剑光一闪，削掉了那只爪的两指甲。她落地时袍角翻飞，衣摆在空中划一利落的弧线，银线云纹被日光拉成一线光。发尾甩过肩，她线条畅的侧颈。

妖兽吃痛，发一声尖锐的嘶鸣，整座庙都震了一。

闻人已经取了琴，七弦古琴横在前。她左手弦，右手五指拂过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音波开，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被震得飞起来。她拨弦的动作从容而稳，那被银灰细带束着的腰肢在动作间绷漂亮的弧度，袖落，半截小臂和皓腕，腕上的肌肤在日光里白得晃。

妖兽被琴音压制得发嘶鸣。

一型如犊般大小的灰妖兽伏在地上，四条壮有力，爪嵌石板隙里。它的得像狐狸，耳朵尖而，嘴微微张开，两排尖利的牙齿，顺着嘴角往淌，滴在石板上发嗤嗤的腐蚀声。

楚秀盯着那妖兽看了一，认来了。

“二阶妖兽。”她嗤了一声，“不过是刚获得妖力不久的灰狐豺。”

灰狐豺发低沉的咆哮，弓起，尾竖得笔直，后猛地一蹬，朝楚秀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灰的闪电，爪在空中划五寒光。

楚秀侧一闪，妖兽的爪着她的衣袍划过，同时她的剑从往上撩，剑刃切开妖兽的腹，从左肋一直划到右后，血和脏从伤里涌来，哗啦一声泼了一地。

灰狐豺发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在地上。

楚秀给这只可怜的妖兽一剑封，它四肢搐了两，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