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云屏发问便朝着他摊开手。

火光映照，沈云屏看得清楚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遍布旧伤和陈年老疤。

即便是对一个刀客来说，这只手也显得过于伤痕累累。

只从一只手便能看得，这人吃过的苦非常人可懂。

沈云屏心中一叹，面儿上却皱着眉：“又什么？”

“拿钱来，”秦嵬，“刚才我解决了五个——好吧，最后一个与老范接过，我就算半个，你我说好的，小杂碎一个一两银，那半个就算你半两，一文也不能少。”

“手伸这么，你怎么不直接抻我怀里掏钱得了！”沈云屏气极反笑。

秦嵬：“现在他们只传咱俩穿一条，我的手要是伸你怀里，明天就要传成咱俩穿一件儿袍了。”

沈云屏了许多年的生意，钱找气受还是一回。

他立即将刚才那儿叹与怜惜咽回肚，发誓再也不掏来用在秦嵬上。

算好了价儿，沈云屏掏银丢过去，被秦嵬接了个正着，安安稳稳地自个儿的钱袋里。

自从遇到沈云屏，秦嵬奄奄一息的钱袋终于有了回魂儿的趋势。

“这里好歹也是个庙，神佛面前你却惦记着这儿阿堵。”沈云屏也将手伸在火旁烤着，他上被雨淋的衣服已渐渐了。

秦嵬用一树枝拨着火堆，不在意：“我从不信这些。”

“巧了，”沈云屏笑，“我也不信。”

秦嵬脸上显些许惊讶，他少有这么突然的表变化，沈云屏颇觉稀奇，正要开问，那边儿范遇尘已收拾好了伤。

听这俩人嘴里又开始冒“不敬”之词，范遇尘急忙将带来的粮掏来：“快吃东西。”

“我还不饿呢。”沈云屏看到这些又没滋味的粮就没胃。

“谁你饿不饿，”范遇尘，“我只指望能堵住你俩的嘴！”

粮的味很不怎么样，但形，有的吃就已不错了。

这意味着至少还有命吃饭。

暴雨击打着小庙的破砖烂瓦，闷雷轰响，冷风涌动，将庙的火堆得摇摆晃动。

火光明灭，连带着打在灰尘布满的四上的影跟着忽上忽，似鬼影扯动。

沈云屏躺在草铺的地铺上，地板梆，即便是铺了厚厚一层草和单，和霉味也总在鼻腔里萦绕。

但这都不是他躺在这里许久也没有睡意的原因。

屋外夜雨声令他烦躁，脸上无法驱散的意令人烦上加烦，以至于连思考如今境都心浮气躁。

范遇尘缩在另一侧，他吃的药有助眠的效果，呼声已又沉又，早已睡熟了。

沈云屏翻了个睁开，不远靠近门的地方，火堆仍在燃烧。

秦嵬依旧坐在火堆旁。

他似乎也没有睡觉的打算，双目盯着火苗，墨般的双底凝小块儿火光斑，不知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他那把名震武林的刀横在膝，沈云屏的目光停在上片刻。

“为何不睡？”刀客忽然开，“盯着一个守夜的人看，难是怕我背弃雇主独自离开？”

沈云屏毫无偷看被撞破的尴尬，索坐起来：“你倒是机。”

“窸窸窣窣的，这一会儿翻了七八面儿，是块儿烧饼也两面烙熟了，我听得到。”秦嵬嘲笑。

他早已听沈云屏的动静，只是懒得搭腔。

“我从前在楼里，翻超过三回，伺候的人就要问我是不是有心事儿了。”沈云屏从草地铺上爬起，抖着衣袍，“你耳朵倒是好使得很，听力似乎好的离奇，只是看这块儿差了不止一星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