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琴，我知你顾及什么。”宋友琴的脚步慢了一，没接话。方正平继续说：“我一个乡来的小，在城里没房没亲眷的，看起来确实不是好人选。”

她停脚步，转过看着他，急急地说：“不是的，正平，你真的很好。”她把“真的”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怕他不信，

他在城里没有房，没有积蓄，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自己销，还要寄一半回去。这怎么结婚？拿什么结婚？住哪儿？哪儿都住不了。

他了几年科，开会发言不怯场，跟领导汇报不张，但此刻面对宋友琴，他结动了一，像是在咽什么。

她在想，这事，要不要跟她妈说。说了，她妈肯定是一堆问题，他家在哪儿？家里几人？父母是什么工作的？有房吗？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不敢回答，不用想，没一个是她妈满意的。

“和张老师一起去新开的火锅店吃饭，这才耽搁了。”

“友琴，你放心。”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全家人的希望都压在他上。他家里是乡的，父母现在还住在老家的土坯房里，着几亩地，养着十几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宋友琴听得来，那平静底压着东西。

乔晓玲看见宋友琴来，放搪瓷缸，站起来笑着立迎了上去，“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这都等你多时间了。”

她低，把碗里最后一片羊吃了，放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但埋怨底压着的是得意，像是在说“看，我女儿回来了，你们等久了吧”。

次还想见的。她喜他，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但喜是一回事，结婚是另一回事。

她家也不富裕，她妈乔晓玲虽然对她不错，但家里还有越和越英，不可能给她多少嫁妆。

方正平也没，给她夹了一筷羊，放在她碗里，说：“不急，你慢慢想。”宋友琴“嗯”了一声，把那片羊吃了。

她爸宋红军嘴上不说，但她知，他不会帮她太多。

宋友琴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就不太对。

回去的路上起了小雨，方正平撑着伞，大半的伞面倾向宋友琴那边，自己的左肩淋了一片，蓝的夹克洇成了黑。

她妈乔晓玲坐在一旁的老式藤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缸上的红字都磨掉了一半，剩半个“劳”字。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是她认识的，她妈医院的同事，好像姓刘，妇产科的，她见过一两次，圆脸，着卷发，说话声音很亮，笑起来整层楼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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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虽然是京城的，但也不是多富裕。要是咱俩结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旁边那个年轻的男的，她不认识，二十五六岁的样，肤糙，一看就不是文职工作的。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跟同事吃了个饭，而不是跟方正平在雨里走了很久、说了很多、最后什么都没定来。

一想到方正平的家境，她又有些却步。他上面有四个，听他的意思，这四个为了供他读书、帮他来，付了不少。

方正平也停来，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倾。

方正平忽然开了。他没有看宋友琴，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路灯照得昏黄的雨幕里，

“房肯定会有的。我局里也有几年了，大小也是个科。只要咱俩结婚，这次肯定能分上房。”

她顿了顿，声音低去，“总不能咱们去住宿舍吧。”

宋友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好的。但好有什么用呢？这年，好人不值钱，房值钱。

宋友琴看了一沙发上那对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妈又给她安排相亲了。

乔晓玲“嗯”了一声，没追问，拉着宋友琴的

她没有表现惊讶，也没有表现不悦，只是换鞋的动作慢了一些，像是在给脑里的思绪腾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