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柴火

“不…不玩了。”一个伪神终于开了：“大人…我选一。选一。”

沈槐序反问：“选一？你确定？早八晚六，班制，七个一组，要一直控制着石中剑，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确定。”

那个伪神咬着牙又重复说了一遍。

沈槐序把目光移向其他伪神：“你们呢？还有人想选二的吗？别客气。”

这句还不够，她又补充：“我虽然不怎么守信，但那是因为结果都一样，我这人最讨厌麻烦。”

它们堂堂旧神！神明！

它们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家伙嘴里居然成了麻烦。

可它们还有得选吗？

意识到要么服从，要么死之后，所有伪神都服了。

它们早就只剩了保命的本能和追求趣事的望。

那些曾经在漫岁月中支撑它们登上神位的东西，信念、渴望、以及于自存在的追求，早就在无休止的统治和享乐之中丢弃了。

此刻，沈槐序用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麻烦两个字时，它们忽然发现，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

当然了，它们的组织能力也没多少。

沈槐序安排人给它们规划好了上班时间，第一批是从现在就开始的。

等七个伪神就位，用力将石中剑来时——

奇迹再次发生，殿再次合拢。

大的铜镜折光，黑雾世界万生。

有了生机，就有希望。

在光的照耀，汽开始蒸发，黑雾缓缓散去，那些曾经蜷缩在影中的细小植，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舒展着叶片，贪婪地收着光。

远的山脊上，有生站在光的边缘，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那些意，有人在仰看天，有人蹲在地上观看自己的影，好像那是什么不该现的东西。

大分的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个时刻。

而更多的生，则是在世界频重复着一个名字。

沈槐序。

这个带来光的神明，这个结束筛选的神明，这个把所有在上的旧神班表里的神明！

有并者不明白光意味着什么，被原住民摁着好好科普了一顿：

“黑雾世界原本是能够自给自足的！就能丰收，溪里永远有活，山间的草药摘完一茬又一茬。那时候本不需要抢什么资源，更没有筛选。每个人只要把自己那一片地好，全家就能吃饱穿。”

“灾变之后，光没了，大批大批的怪从渊隙之爬来，原本沃的土地变成了荒地，黑雾也开始弥漫。”

“我们建立安全区，省着最后的资过日。”

“但这样也持不了太久。”

“于是老牌族们发起了筛选，开始了一又一的掠夺。”

它的声音有些哽咽，罪孽压得它不过气，可它又是因为这些罪孽才能活来。

它曾经以为这是无可奈何的代价，是活去必须支付的筹码。

可当光落在它手上的那一刻，那些它用无数借包裹起来的真相忽然就清晰了，清晰到它无法再用任何理由去遮掩它。

它声音哽咽，在世界频一遍又一遍地忏悔。

一开始还有并者去辱骂它，后来就没什么觉了。

辱骂有什么用呢？

并者的亲人们回不来，星球回不来，原本安稳的生活也回不来。

辱骂和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们只是让活着的人暂时一气，可完那气之后，心里空缺着的地方依然空缺着。

也有并者替它说话：“骂它有什么用呢？它和我们有什么区别？我们无能为力，它就有的选吗？”

老牌族们开始筛选，它就能活来。

老牌族们无能为力，它就只能跟着死。

它就和并者们一样，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只能被动地接受着。

“但既得利益者只是受到一些辱骂，已经是很好的场了。”

这句话从世界频里浮上来的时候，那个原住民的声音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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