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顿了顿，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寡人非短视之韩王可比。寡人要的，是大秦的万世之基！”

希望落空，怨气累积。既然从嬴政和吕不韦这里打不开缺，那将目光转向同样有继位资格、且母族更贵、年纪更小、更好控制的公成蟜上，便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寡人何时说过，不修此渠？”

良久，郑国才反应过来，以抢地，声音激动：“郑国叩谢大王不杀之恩！更谢大王知遇之恩！”

几乎在同一时间，文信

“大王到底年幼，怕是只顾着好大喜功，不知民间疾苦。”

郑国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前这位年仅十四岁、却襟宽广的少年秦王。

嬴政意指的，自然是吕不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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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嬴政转，走向王座，声音恢复了平静，“即日起，你便会同少府及各郡官员，详拟工程章程，报于寡人。记住，寡人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渠，不是虚耗国力的无底。再敢有小心思，寡人会杀了你。”

这话诛心。郑国也说不韩王就是这么一个蠢货，他面如死灰，在极度的恐惧与一破罐破摔的悲愤织，他反而生一勇气。

“王上，此事关系重大，言汹汹，恐伤及王上威信，动摇国本。”李斯语气担忧，试探着问，“是否需要臣去……”

嬴政抬起手，止住了李斯的话。

他将砸在手背上，已是泪满面。

言蜚语渐渐汇聚成清晰的心：秦王嬴政奢靡无度，好大喜功，修无用之渠耗空国库；嬴政得位不正，乃与吕不韦合谋篡改遗诏，真正的继位人选应是安君嬴成蟜。

然而，秋去冬来，随着国库钱帛如般拨，数万民夫被征调远离故土，前往遥远的泾河区域开山凿石，一些传言开始在秦国各地悄然蔓延。

吕不韦自然也清楚在关中之地大兴利的好。那片土地若能化为稳固粮仓，对秦国国力将是大的提升，对他这个国相的政绩也是墨重彩的一笔。

嬴政心中冷笑。只是嬴成蟜比他还小两岁，脑还不好使，以嬴成蟜的智商还想不来这样的招数，他的背后一定有其他人。

嬴成蟜果然不安分了。

是谁呢？有这个野心和动机。嬴政思索片刻，很快就确定了人选。自从昭襄王驱逐“四贵”，大力削弱宗室权力，加王权以来，许多宗室弟便心怀怨怼，只是慑于昭襄王的威严，不敢发作。

嬴政却并未立刻发作。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从台上一步步走，来到伏地颤抖的郑国面前。

“从今日起，”嬴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郑国，不再是韩国的细作。你只是寡人的臣，是秦国即将兴修的郑国渠工丞。”

郑国猛地跪伏于地，嘶声：“臣的确是细作，然渠成亦秦之利也！此渠若成，关中可增千亩沃土，秦国再无粮草之忧！臣虽有罪，然此渠之利，千真万确啊！”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嬴政耳中。章台侧殿，李斯低声禀报着近日市井间的传言，脸凝重。嬴政端坐于案后，面沉得能滴来。

“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郑国浑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抬，泪模糊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秦王。

“你的私心与算计，寡人已知。然此渠之利，寡人亦看得分明。让你这样的人才细作，此乃韩王安之量。”

“何止是不知疾苦？我听说啊，这修渠本就是浪费国力！分明是有人借此中饱私……唉，不好说，不好说。”

李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天都猜不韩王是什么意思。要么韩王别有所图，要么韩王是个比赵王更蠢的蠢货。

“不急，有人比咱们更着急，他会愿意这把刀的。”

“怕什么？这都传开了！都说先王本传位于安君，是吕相国篡改了遗诏，这才……”

当嬴政将郑国修渠之议拿到朝堂上讨论，并力陈其远之利时，吕不韦几乎未作犹豫，便表示了支持。于是，在国君和国相共同的鼎力支持，修渠之议顺利通过，少府开始筹措钱粮，各地也开始征发第一批前往泾河的徭役工匠。

好不容易迎来了年幼的、易于控的秦王，正是他们重掌权柄、恢复昔日荣耀的大好时机。岂料，庄襄王临终前，宁愿将国政托付给商贾、被视为外人的吕不韦，也不愿让他们这些自家人染指心权力。

“我听说先王临终前似乎更属意安君成蟜，要不然怎么会早早就给安君封号和封地呢。”

郑国呆住了，完全无法理解前这位少年君王的想法。不杀他？还要继续修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