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命亲兵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块折叠整齐、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素绢布一角。王翦取展开，只见绢布上以朱砂写着数行字。

秦王政五年夏末，秦以雷霆之势发兵伐韩。史腾统率大军，攻势如，仅用时两月，便攻破新郑，将韩王安、韩国宗室及一应重臣悉数俘虏，府库财帛尽数掠往咸，韩国宣告灭亡。

“龙蛇之蛰，存其也。大王年少之时，就有踏破邯郸的志向！”王翦心中有不是滋味，却没有表现来，只是对左右称赞嬴政。

大王当初的年纪应当和如今他家中的孙差不多大。

次年，挟灭韩之威，秦王政再发大军三十万，以老将王翦为主帅，大举攻赵。

他刻意用了“大王”而非“质”，语气极尽谄媚。

然而，使者之中早就藏匿了郭开所派遣的刺客，潜伏的刺客骤然发难，李牧本想不到他会在自己的军帐中被刺杀，中匕首，恨而终。

赵迁惊慌失措之质问秦国为何要背诺，秦国只说“答应退兵是去年的事，去年已经遵守了诺言，没有说今年不打赵国”，气得赵迁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政已西归，勿念，日后自有再见之期。来日秦甲临邯郸之日，凭此，可留汝项上人。”

秦王政五年，三月，李牧死。

王翦用兵沉稳狠辣，秦军士气如虹，一路势如破竹，连赵国十数城。赵王迁至此方仓皇失措，急寻将御敌，然廉颇早已病故，李牧又亡于己手，赵国再无良将可挡王翦兵锋。

四月，秦国守诺退兵，让赵迁松了一气，更确定自己没有错。

嬴政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不迁怒邯郸黔首，但是当年的仇怨他没忘，他要那些仇人不得好死。

“罪臣卞资，拜见上将军。”卞资跪伏于地，双手将木匣举过，“匣中之，乃当年大王所赏赐。罪臣多年来，一直恭敬珍藏，不敢有损分毫。今特来奉还，恳请上将军念在此份上，饶恕罪臣及家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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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治军极严，城前早已将嬴政严令“止戮平民，唯取府库及抗命者”三申五令。秦卒破城后主要劫掠目标集中于赵国王、官府库藏及贵族富宅邸，捣毁赵国宗庙，将金玉钱帛、典籍图册，尽数装箱登记，络绎运往咸。

王翦唤来亲信将领，低声吩咐一番，将领领命，持名册率士卒而去。

己的亲信携王命兵符与密诏，火速前往军中接替李牧，并令李牧、司尚回邯郸述职。

一宅邸被秦军暴闯，这里是原邯郸令卞资的府邸。年过半百的卞资并未惊慌逃窜，反而衣衫整齐，手捧一个致木匣，在秦卒押解，恭敬地来到王翦临时驻跸之。

卞资知自己逃过一劫后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王上和上将军不杀之恩！”

王翦挑眉，他认了这几行青涩的字迹的确是自家大王亲笔。这件事本就让王翦觉得很有意思。

秦王政六年，寒料峭，邯郸城在秦军围困与猛攻，终告陷落。

王翦坐镇于原赵王偏殿，理军务，分派诸将控制要地，清俘获。他手中除军令符节外，另有一卷帛书，乃嬴政亲授，嘱咐城破后依此行事。王翦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许多人名，都是当年曾欺辱过幼年嬴政与其母赵姬的邯郸仇家。

城另一豪华宅邸已人去楼空，满地狼藉，正是郭开府邸。郭开没有受到清算，正打算带着家产前

他绕过了卞资，幼崽大王也是自家大王，大王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王翦对嬴政年少时候的遭遇只是略知一二，知自家王上有一个悲惨又波澜壮阔的幼年，可王翦真正和嬴政亲近是在嬴政亲政之后，他只见过喜怒不形于的嬴政了。

前线大营，李牧激愤之，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拒兵符，痛陈利害，请求使者回禀赵王，收回成命，勿中秦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