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揣着旁人

如是又过了四五日。

这天，赵世衍和几个相熟的世家弟在庆楼应酬，席间不免叫了几个弹唱的歌伎作陪。

满室熠熠辉煌，举座华服锦衣，桌案上错落有致陈列着碟，目皆是馔佳酿，酒香混着室的熏香，气息不免有些混杂。

赵世衍让人去开窗，目光不经意扫过去，顿住。

南窗有一怀抱琵琶的女，斜坐于铺着暗纹锦缎的束腰鼓凳上，指尖轻拢慢捻的同时，嘴里轻轻唱着，唱词曲调尽是风月致。

但引得赵世衍注目的并非这些。

方才琵琶女侧坐着，垂眸敛目，恍惚一瞥，只觉和桐小院的人眉间有两分相似。

定睛细看，却又不像了。

许是察觉到他的注视，琵琶女抬，波转间悄悄扫过席间诸位公，在首位坐着的俊公上稍稍一停，笑垂首。

赵世衍摇了摇，大抵他饮多了酒，喝了，云泥之别，竟无端此联想。

他短暂的失神被同席的人注意到，难免打趣。

“衍二爷今日终于肯暂离家中妻，赏脸与我等一会，已是稀奇。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竟还藏着别的心思？”

说话的是兵侍郎家的公刘迅，圆的躯，一双倒十分活络，在赵世衍和琵琶女之间来回扫瞄，意味十足。

“我倒不曾留意，莫非今儿个太是打西边来的！”

在场都是熟人，十分清楚他被妻拘束得严，别说妾室，连个通房都无。

这在他们中是极罕见的。

有那惯经风月又熟知人的，心知这等形不了。谁料一晃就是三年。

不过男人最了解男人，看他样就猜到心思松动了，纵不是冲着琵琶女，心里定也揣着旁人。

众人丝毫不以为奇，或者说这才是常态。

夫妻再恩，总不能守着一个人过一辈。

还能就把男儿本给改喽？

于是一同声附和刘迅的话，打趣个不停。

“合着今日我不该门，走了。”赵世衍本就兴致缺缺，把酒盏一撂，就要走人。

众人连忙起挽留。

刘迅一边让人去堵门，一边扯着赵世衍手臂把他坐。

大理寺卿的儿胡川指着刘迅直摇：“续安兄与他夫人鹣鲽、琴瑟和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续安兄为她都了柳惠了，偏你红白牙净胡诌。当心疯话传到嫂耳中，把她气个好歹，续安兄可真要家当和尚了。”

刘迅立在一旁，斟酒赔礼不迭：“怪我，都怪我！衍二哥，衍二爷！您还不知我，别跟我一般见识，原谅则个。”

他们在这一唱一和，惹得赵世衍无奈笑骂。

接过刘迅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事也就算翻篇了。

众人重又坐，继续谈笑听曲，扯些有的没的。

“对了，你们听说霍延昭的事没有？”

他中的霍延昭，是浙闽总兵霍大帅的孙，也是胡川的远房表弟，往日和他们一玩闹过的，虽然次数不多，也都认识。

“快别提了，他呀，害了和咱们衍二爷一样的病。”

“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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