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谢易又了梦。墨临的声音比以前更近了，像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隔着

“那就继续攒。”

谢易说：“攒得还不够多。”

汤圆把搁在桌面上：“那你要多活几年。”

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得树叶沙沙作响。谢易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那枯的桂枝——它还立在窗台上，已经落尽了。谢易没有扔掉它，就让它继续立在那里。

谢易在梦里听着那些话，像是在收一封一封简短的信。醒过来以后，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第三天夜里他还说：“张老四在义庄后院的菜被野猪拱了。”

谢易摇摇说：“不知。”

谢易在等天，等广昌县的莲田重新冒新叶，等他攒够那些看不见的功德，等墨临在石麒麟底翻完最后一个。

“不必，等封印解除，我自会来寻你。”

谢老九把剥好的生放碗里，又拿起一颗，没有再问，像是知谢易已经了什么决定，只是没有开问来。

天夜里他说：“白峤河的位上涨了。”

话音落，谢易觉到石麒麟的背上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翻了个。梦就散了。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香樟树的叶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盐。谢老九在廊生了炭盆，驴打的棚周围又加了一圈草帘，韩菘蓝把晾在院里的腊全收了屋里。

腊月十八，石昂的信到了。信上说饶州府的冬天觉比盛京城还要冷，他每天烤着火盆都觉得凉飕飕，还说这么冷的天，他家后院河沟里的竟然没有结冰，底还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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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阵风，穿过窗台的时候，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留，只在檐角顿了一，又往南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谢老九在院里摆了一张小桌，供了灶王爷的画像，摆了一碟灶糖。谢易在廊站了一会儿，看着香樟树上积着的薄雪，汤圆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睛看着远。芝麻从屋檐探来，说：“今年过年，不知会不会大雪。”

谢易喝完粥，把碗送回灶房，去签押房批公文。他坐来的时候，汤圆从窗台上来，蹲在桌角，碧绿的睛看着他。谢易伸手摸了摸她的背，说：“我选好了。”

谢易这几天总是睡得很早，天刚黑就熄灯。他睡得沉，但每天夜里都会梦。梦里还是那个院，墨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次都说一两句话，像是封印松开的那一寸给了他更多力气。

谢易说：“等封印全解开的时候，我来接你。”

“嗯。”

汤圆没有再说什么，尾慢慢地甩着。芝麻从屋檐探半个脑袋，看了他们一，又缩回去了。

音在谢易脑里停了一息，像是把那句话接过来了，放在自己那边，然后他开说：“你既已了决定，不后悔便好。”

第二天夜里他又说：“河伯和大壮来义庄看过我，他们还跟画灵唠嗑呢。”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了桌前，继续批公文。第一批公文已经批完了，他搁笔，坐在椅里喝着茶。

第二天早上起来，谢易去灶房端粥，谢老九已经坐在廊剥生了。谢易在他旁边坐来，喝了一粥，说：“爹，我打算以后多些好事，多积攒功德。”

信的末尾他写：“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看你。”谢易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屉里。

腊月里，广昌县了第一场雪。

谢老九剥生的手没有停：“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吗？”

“你选修成正果？”

“是。”

广昌县的冬天仍然继续，日还在往前走。一切跟昨天一样，又仿佛不一样。

芝麻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