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辞了。”

谢易在门站了一会儿，等一堂课散了才去。宋先生正在收拾桌上的书册，看见他，放手里的书：“听说你辞官了？”

回到白峤县，他没有急着回甜巷，而是先去了安良馆。宋齐贤宋先生还在这里教书，发比九年前白了不少，但神矍铄。

谢易顿了顿，扬起笑，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宋先生。”

宋先生看了他片刻：“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难？你看着不像是会轻易辞官的人。”

谢易放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墨临跟在他旁边，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路。船行了一日，远终于能够看见白峤县的城墙。

赵金坐在对面，像是要把这些年没机会说的话一吐为快。

章愚还是老样，坐在角落里喝汤。如今他在赵金家的铺里当掌柜，二人整日同同，仍跟年少时一样。李山比从前了些瘦了些，看着也更加成熟了。听说他三年前考中了举人，可惜闱没能及第。他娘本想让他今年再试一次，但是他给拒绝了。毕竟穷家富路，北上科考一次就得费不少银钱。

史一舟上了车，车碾过路面，渐渐远了。谢易在渡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船。客船沿着河往白峤县的方向缓缓驶去。

墨临没有他。他站在他边，等着他自己抬脚跨过那门槛。风从城门里穿来，带着熟摊的油烟味和河的腥气。

在安良馆待了小半个时辰，谢易留从广昌县捎来的土产，然后起告辞。

谢易没有解释，宋先生看了他许是有难言之隐便也没有再追问。师徒二人久违地没有聊学问上的东西，而是聊些家常的话题。

第二天，谢易和史一舟分开了。谢易要回白峤县，史一舟亲自相送，两个人在渡站了一会儿，像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又像是把剩的都留给了一次碰面。

他知自己很快就要走了，走得很远，远到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常今后都不可能再有。但他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群旧友中间，把那些还没落定的归途放在了一旁。

谢易说：“我知。”

城墙比他记忆中矮了一些，城门的石阶被磨得光，像是被无数人踩过，却还在等他这一脚。他放慢了步，在城门站住了，像是要把那些年的距离先量一遍再跨去。

谢易在角落里那张老桌坐来。卢植端了一碗鱼羹放在他面前，碗沿还是温的，跟从前一样加了两倍的鱼肚。他什么也没问，像谢易只是门逛了一圈，回来就该吃到这一碗。谢易低喝了一，汤还是的，跟从前还是一个味。

“今日刚到。”

夜了，谢易回到甜巷的宅。谢老九已经提前到了两

谢易走在白峤县的街上，脚步不不慢，像是终于走到了一个不用再赶路的地方。

临走前，宋先生突然叫住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几个人围着那张老桌坐了一会儿，像是把那些年没说的话都泡了那锅鱼羹里。

卢植，连忙招呼人店：“快来坐吧。”

傍晚，谢易在卢记鱼羹店门站了一会儿。卢植正在灶台前忙活，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气。他抬看见谢易，手里的勺顿了一，“阿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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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没有提辞官的原因。他只是在桌边坐着，听卢植说最近县里的事，听赵金抱怨生意不好，听章愚慢悠悠地接了半句话。

赵金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听说谢易回来了，在银楼关了门，风风火火地冲卢记。他比以前胖了一圈，穿着一件暗纹绸袍，腰带上镶着一块白玉，站在门，得说不一句整话，好一会儿才拍了一谢易的肩膀：“你这一走就是九年，回来也不让人捎个信。”

谢易抬脚跨了城门，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走回了自己发的地方，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和十三岁那年一模一样。槐开得满巷都是，香气沾在衣摆上，似是替他铺了一层回家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