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茸看着她：“我和阿跟随阿婆学医，家里不缺药材，本可以让你在此养伤。但家里也有孩童往来，若不知你底细，实在不敢贸然留你。”

宋茜茸颔首：“等那孩醒来，我们问问她的世。她总不能一直留在咱们这里成个黑。”

“我……”女童张了张嘴，话音却滞在间。

“不，不要。”女童忙喊。她往前挪了挪，终于讷讷开，“我叫阿杏，不记得家在哪里。我很小的时候，阿爹就把我卖给别人家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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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元宵节后，少爷在河边玩灯，不知怎的发了脾气，又开始打我。打得实在太疼，我推了他一，不小心把他推河里。少爷被仆从救上来，婆母打了我一顿，就把我卖给了人伢。”

说罢，她朝前又挪了挪，双膝跪倒，重重磕了个，哀求：“两位娘，求你们行行好，别送我去官府。鸨母说她有我的卖契，就算报官，他们也会把我送回去的。”

“不必如此，”林月明轻抚她额，“你先安心住着，一切等伤养好再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替你寻个妥善的地方。”

她端来粥，在炕桌上摆好，朝女童招手：“来吃朝吧。阿婆亲手熬的，加了药，对你好。”

林月明柔声说：“慢些，你胃还弱，先吃这一碗，过会儿再给你添，定不叫你饿着。”

宋茜茸和林月明忙拦住，拉着她坐好。

“上个月，我们被带一间屋，之后我被单独带去。人伢给我喂了药，再醒来时就在浣楼里。开几天还能吃饱，后来鸨母叫我当莺。去伺候客人。我不肯，挨了很多打。”

昔年她在裴府时，有个仆从的孩被拐偷去，卖到邻县，被官府救回。拐被判绞刑，买孩那人家则被判了放。

宋茜茸耐心等了一刻钟，见她仍不开，只得说：“既如此，便只能送你去官府。想必县衙有章程，会妥善安置你。”

说罢，收拾炕桌，转走。

阿杏这样小，被辗转卖了两次，能记住这么多已是不易。她说家里门要坐船，应当是南人，离白郦州也太远了。

“前几日，有个娘染病死了，楼里趁夜把她送去置，我就跑了来。那时夜市散了，我跟着一个卖吃的小贩了城门，躲山里。昨日实在是病得受不住，才冒险拦车。”

想找到她的家人，悬。

林青禾说：“那便等她养好伤，一同带去官府。”

说着又磕了两个响。

女童咽最后一粥，将碗搁回炕桌，人又悄悄往后退，想躲回墙角。

宋茜茸问：“你叫什么名字？”

钱婆婆说：“那时我才知，本朝对拐卖幼童的惩有多重。因而浣楼绝不敢明目张胆寻人，更不敢惊动官府。”

“阿明的担忧没有错。”钱婆婆说，“但我说一事，你们便知官府不会将她送回青楼。”

宋茜茸心一凛，这话倒也在理。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法治时代，人买卖并不罕见，把孩送去官府，会否是另一个狼虎窝？

地方，背后未必没有靠山，若来报复咱们可怎么办？”

女童抿了抿嘴，依旧沉默

女童不答，只抬看她。

女童看着那碗气腾腾的粥，踟蹰半晌，终究抵不住饥饿，幼犬一般蹿过来，捧起瓷碗便喝起来。

林月明心中一酸，这孩看着比阿圆还小呢，到底受了多少磋磨，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拐和浣楼当真不人。

女童仍不回应，只瞪着双望过来。她瘦得面颊凹陷，那双睛显得格外大，也格外瘆人。

女童是第二日清晨醒的，烧还未全退，但已没那么人。伤化脓，她这几日发恐怕会反复。

“家住何？”

宋茜茸温声说：“我知你是从浣楼跑来的。你放心，我们不会送你回去，但你若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也不敢把你留在家里。”

话匣打开，她一鼓作气说去：“我和十几个小孩被绑着，常常两三天才吃上一顿饭，饿得没力气跑。走了很远的路，先坐船，后来坐车。”

她垂睫，声音更低：“那人家住在河边，门要坐船。少爷是个傻，总打人。我不能还手，也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就没饭吃，还要挨婆母的打。”

见到宋茜茸与林月明，她意识绷往墙角缩去，底是的警惕与恐惧。就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幼兽，小心打量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