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日再次恢复了平静。

张瑶成了千金医馆的第三位坐堂大夫， 学徒课室里专门辟一间给稳婆们学堂。制药工坊又扩了一院，香饮铺也悄然开到了第三家。

林青禾忙完一阵，看着宋茜茸略显疲倦的脸， 温声提议：“最近咱俩事儿都多， 看你气不太好。不如， 去温泉山谷住上几日？”

宋茜茸挑挑眉。林青禾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 神里却带着一丝张。

她狐疑地看了他片刻，颔首：“好。”

初冬的山林与夏秋时节全然不同。树枝光秃秃地戳向天空，枯叶铺了一地， 踩上去沙沙作响。晨风在天上盘旋，时而俯冲去，绕着宋茜茸转一圈，又一飞冲天。狼犬分散开在前警戒和探路，豆四撒着，偶尔钻木丛，不一会儿便叼着只雉来。

林青禾侧看向宋茜茸， 禁不住想起之前背着她匆匆往家赶的形。

那时山风， 背上的姑娘已陷昏迷。他在林间狂奔， 耳边只听得见自己的息声， 只想着快些，再快些……如今山风凛冽，万木凋零，宋茜茸走在他后，气息均匀，脚步有力。

他心里涌起说不的庆幸。

到了熟悉的山谷，宋茜茸锐地发现，小木屋焕然一新。多了两间屋， 屋翻修过了，屋旁还开垦了一小片药圃。

她忍不住侧：“这是你前段时间在忙的事儿？”

林青禾看着她，底有一层很淡的笑意：“如何，喜吗？”

“喜。”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住在这里。

林青禾的表明显放松了，拉着宋茜茸的手，跟她一一介绍自己改造房的用意。

谷外寒风刺骨，谷温如，岁月静好。

一晃又是一年，千金医馆又招了一批学徒。而最先的那九名，几个年岁稍大的已经回了自己家，准备待嫁。

赵芸娘夫家也在临津镇，成亲后，她被镇上医馆招过去了大夫，补足了针灸推拿这一块的缺失。夫家也很支持她的工作，娘家人也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余念念也定了亲，成了村里的大夫，接诊的对象主要是妇人和孩。她时常来千金医馆求教，无论是钱婆婆，还是宋茜茸或是白芷，都不曾藏私。

林巧巧招了赘，如今她和夫婿都在制药工坊活。村里有些人红，说她家三人都拿月俸，家底不知有多丰厚。不过大分人都没空说酸话，都忙着药和工呢。

其他学徒仍在医馆或制药工坊学徒，但已经是可以拿月俸的员工了。

上巳节那日，宋茜茸接到了荆六郎的来信，说案有了重大展，请她和林青禾务必去一趟府城。

厢军的营地里旌旗猎猎，哨兵林立。荆六郎仍安排他们住在曾经住过的院落，此时正在堂屋等他们。

大半年不见，他仍是老样，面容沉稳，只在咧嘴大笑时仍看得几分少年意气。

宋茜茸见他穿着一簇新的官服，不由笑了：“荆都指挥使，恭喜升！”

荆六郎哈哈大笑：“还得谢宋大夫对酒工坊的支持。”

寒暄几句，荆六郎放茶盏，脸变得严肃起来：“说正事。山匪那个案，结了。”

宋茜茸与林青禾对视一，同时将切的目光投向荆六郎。因着这个案，宋茜茸一直谨慎窝在沙河村，不敢随意外。如今听到案了结，这心自不必说。

“我等顺藤摸瓜，查了这么久，中间数次断了线索，差就追不去了。”荆六郎说得轻巧，个中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好在最后关找到了关键的账册，顺了背后的人。”

他说了一个名字。

宋茜茸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从荆六郎说幕后黑手来自府城的那天起，她就在心里把可能的人选筛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名字，她不意外，又乎意料。

意外的是，那个人竟然能忍这么久，能藏这么，能动用这么多手段来对付她一个孤女。

“人在地牢，宋大夫要去见见吗？”荆六郎问，又不经意扫了林青禾一。

宋茜茸毫不犹豫拒绝：“不必。”

林青禾坐在一旁，垂着眸始终未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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