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擅闯？”守卫话音刚落，就见李昭澜一素服立在来人之后，他脸一变，忙不迭低行礼，退让路，“属见过昭王殿。”

李昭澜没有言语，只顺着邓夷宁的步伐。

院中血腥扑鼻，尸横陈，殿前石阶上一片狼藉，熟悉的邓府如今已成鬼门关。院横陈着数十尸首，中近侍的衣混在仆役之中，断残肢垂在其间，一路蜿蜒至前厅，血成河。

邓夷宁走前堂，没停，血迹虽，空气里却还残留着铁锈味。

正厅正中，邓毅德仰卧在地，脸朝上闭着，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原来的颜。她走过去，蹲看了片刻，才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是冷的，很僵。她手指动了动，没松开，低声：“爹。”

她声音很轻，没人回应，也没人敢声。李昭澜站在门边没动，神也不明显，看不在想什么。

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尸抬院中，邓夷宁目不转睛，视线落在那些人上。直到路过最后一人时，她猛然起，刚要迈步，两柄刀横在面前。

“娘。”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王妃这是何故？”后方踏一人，乌纱宽袍，神冷厉，“王妃既王府，该明轻重。你若再动一步，我等也难为。”

邓夷宁握拳，直视御史睛：“何罪？”

御史嗤笑一声，刺得邓夷宁心生疼。随后他从袖中取一份奏折举，扬声：“邓氏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如今证据确凿，王妃还是安分些为好。官念在你方昭王府，这话还能说得缓些，若换了旁人，此刻早该在诏狱。”

“既是谋反，叛军何在？若有私通，外敌何？”邓夷宁一字一句，语声冰冷，“我邓氏一门世代忠烈，为国镇守边疆，宁愿尸骨葬于战场，也绝不会叛国之事！御史大人可要对今日所言负责，否则来日我邓氏定要同您问个清楚！”

“王妃这是为威胁官不成？这话莫说太早，邓毅德私通外敌，王妃曾是军中执掌兵权的将军，莫非亦是同党不成？”御史上前一步，挥手示意二人将横刀放。

“御史大人，本王今日成婚，你却无故带着兵来王妃府上抓人定罪？可本王瞧见这廷尉都未曾召见，怎就在此草草定罪？”御史心一凉，正要解释，李昭澜却已经迈步上前，垂眸看着邓夷宁，低声，“有什么事了再说，爹娘现在这模样——先安顿好他们。”

说完，李昭澜再次转看向御史，抬手取过他手中奏折，翻了两页后随意：“御史大人，太后方才还在中念叨着，新婚之夜让本王好生与王妃共度良宵。这三更过了不过一半，你们便带兵闯府兴师问罪，试图大开杀戒。敢问御史大人，您是奉了哪一旨意？”

御史脸一白，厉荏：“昭王殿，微臣惶恐不敢多言，微臣也只是律行事，别无——”

“既是律法行事，可曾有廷尉、三法司印鉴？可曾有公审传唤？”李昭澜慢条斯理合上奏折，漫不经心问，“证何在？人证又何在？既如此，那本王现在是否可以参你一本，说你贪赃枉法陷害邓氏忠臣，即刻命人将你押诏狱——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