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沈文霞走了，病房里重新变得沉寂无声，只有赵逸飞难以自制的一低。

钱闰站在床边，伸手想摸摸他的额，赵逸飞朝边上躲去，钱闰不屈不挠地再伸手，他骤然睁开了，息着问：“你什么？”

“我试试还烧不烧。”钱闰愣住了，缓缓撤回手，有些小心地解释着。

天向晚，赵逸飞朝窗外望了望，到最后，地叹一气。

“你走吧，我会听沈院的话，住院检查的。”

“可是……”

“你还需要我重复多少次？”赵逸飞抬瞥了瞥他。

钱闰被那冷意盯得浑一颤。他从未在小飞脸上看见过这副神——一厌倦一切、毫无光彩的神。

“小飞，五年前的事，我知是我太冲动了，是我误会了你……”

“你不用说这些，”他麻木地摇摇，“我说了，我会当作不认识你，把当年的事都忘了。”

像一快要枯竭的泉，他的心本翻不起一丝波澜。

申之滨和钱闰滔滔地争执了那么久，他听得一阵可悲一阵可笑，到最后什么都模模糊糊了，只记得申之滨说要让钱闰看守所。

不行，不能让他毁掉一辈，像自己的人生一样。那是他最后一个清楚的念想。

赶走钱闰，他很快就烧了过去。

梦是模糊的，痛也是模糊的，黑的大手抓着他，怎么也醒不过来。他有多久没经历过这黑暗，还以为自己真的好了。

再看见钱闰时，他清醒了不少，这些天想得其实足够多了。

——梦里的钱闰对他很好，可也只能是梦罢了。

他不再试图让钱闰理解自己，也不再奢望任何形式的和解，属于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方寸之间，荒凉一片，他只求不要再被拉扯那本永远翻不赢的旧账里。

“苏老师的事，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钱闰低着，“我当年太糊涂，要是能多问问你……”

“问过之后呢？你就会去求阿姨吗？让她给我妈开后门找肝源，会吗？”

钱闰沉默了。即使只是嘴上说一说，本不需要他许诺什么，他也不到果断地给一个肯定的回答。

赵逸飞看着他笑了笑。

其实是欣的。欣钱闰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钱闰，一分一毫也未曾改变。

“你没什么可对不起的，走吧，别再来了。”

说完他就合上了，终于坐不住了似的，一歪向去。

“小飞！”钱闰扶住他，靠近就能觉到人的呼是灼的。

赵逸飞有气无力地咳嗽两声，膛的起伏渐渐快了许多。

这一次钱闰伸的手没再被躲开——果然是烧得厉害。

“很难受吗？给你好不好？”钱闰抓起床的巾。

赵逸飞上突然又沁许多汗，顺着侧颈蜿蜒而，在颈窝积成一滩。

“别、别碰我……”他艰难地侧朝里，因为压住了撞伤的骨，吃痛地哼了一声。

钱闰心一缩，小飞什么时候这么跟自己说过话？好像怕自己会再伤害他似的。

“我不碰你，哪儿疼你告诉我好不好？”

赵逸飞抿双不声，左手慢慢捂在了，愈发用力地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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