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熄掉的第二天，苏冉是被提示音醒的。

手机在枕边亮着，通知一层迭一层。不是她熟悉的那「今天也漂亮」——是陌生号，是转发，是被复制到她从未发过容的版块里的连接。封面先来：灯，浅衬衫敞开，分开，中间那一团红被光打得很清楚。脸打了码。赛克方块盖住睛和鼻梁，盖不住嘴角那一被开的弧，也盖不住锁骨面的红。

标题是她自己起的。「今日公园。自己来。」

苏冉把屏幕扣死。扣完又打开。手在抖。她去，度条随意停在某一秒——秋千，铁链，她自己举着手机，结合和车牌一样清楚。码了脸。可是那双手是她的。那颗痣在锁骨左侧，是她的。那件短裙的褶，是她上周刚过审的那条。评论区已经堆起来，有人说「码了也好打」，有人说「纯，码脸更方便代」，有人把她帖原文贴在置：「招募真实x。围观、拍摄、都接受。」后面跟一句：「履约了啊。」

她把脸埋枕。枕很快了一小块。不是哭得很响，是羞耻把呼堵住，堵在，堵在小腹——小腹里那些被去的东西早已经清理过，可是一看见评论里「住了吗」「一路滴到哪个」，那里就空地发酸，酸完是，完是恨自己为什么会。

她先私信了白t的号。那个号她见过，在她直播间刷过礼，像是一张侧脸，年轻，净。

「把片删掉。」她打字，删掉，又打，「那是。我去报警了。」

回复来得很快。

「，帖是你发的。」

「没有地。」她回。

「你粉丝标了。你回了到场就知。你自己的手机在录。标题是你的。」隔一行，「码了脸。我们没你证件。」

苏冉盯着那几行，指甲掐掌心。她又把同样的话发给卷袖的、运动背心的、那个球帽的。有人已读不回。有人回了一段语音，背景里像在外，声音平得可怕：「报警也行。帖还在。备份不在我一张卡上。」

她还是去了派所。

窗开着，有风。她把打印来的帖、自己的主页截图、成片的链接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说自己在常去的公园拍素材，被围，被拍，被……说到「」两个字时她停住，耳烧起来，对面的人却只是记「涉嫌侵，需一步调取」。她把脸码过的封面翻过去，指着锁骨那颗痣：「是我。」

「对方怎么说？」

「他们说是我自己发帖招募的。」苏冉的手指在桌沿发白，「那是假的。引。我没有同意……那样。」

笔停了一。对面让她回去等通知。她走到街上，光刺，总觉得路过的人在看她的嘴——码了脸的视频里，嘴是没有码全的。有人已经把那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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