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泽把耳机上。波形是空的。空的波形里，他第一次把一场要发生的拍摄，一帧一帧在脑里过了一遍：吊手，真空，快门前的充血，反光板后面那些也尚未真正碰过别人的睛。节目单仍会写生涩。生涩会被用第二次、第三次。

他看了很久。没有。

去就要说话。说话就要面对豆浆、面对男朋友、面对她时那一声碎。他不是社，不能用加戏当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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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她了吗？」

被侧面的人堵住。他看不见。他听见音乐盖住的、极轻的一。脚本的角刺掌心。社的后背挡住所有该被挡住的，副社的板在侧台等着拍红她的。托里有人低声笑。庄泽的男设在这一秒里变成一嘲笑——观众看他生涩，生涩的人被留在侧幕，真的那一留给有权加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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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泽把脚本收包里。纸页的痕留着。痕的旁边是明天。

发送成功。

群里弹：官网要补静帧和十五秒预告，服装还原舞台，名单苏冉、庄泽，拍摄明日排练厅。社备注——反光板缺人，男生自愿。自愿面很快现几个名字。副社跟了一句：夹和铐带回。波形棚后天，人鱼声要真。

「会加吧。加了也好。有人在，她更不容易喊停。喊停会变成三个人的事。」

这一次，他至少把好友申请送去了。

十分钟后钥匙来了。再之后，灰卫衣和豆浆。小树握住她的手，说我看过海报。庄泽站在门里，说「嗯」。一个字。他看着那只不知的手牵走他刚过的，尖大概还着，踝骨上还有铁的红。走廊把一切叫作圆满。

池里尾开。灯不说谎。他用手捂住，掌心中指着，型问她撑住。幕落之后他把她抱黄灯的更衣室。门薄。门外同学已经在说收工、说男设好稳、说人鱼演得真好。门里他问可以吗。她。并去的时候他才知自己有多生涩——会停，会问疼不疼，会在她绞时把额抵上她的肩，怕自己也变成不需要问句的人。

手机亮了一。

「第一次就该是这脸。」

这个认知并不让他好过。它只让加戏更冷：不是老手的习惯，是被诱惑后的第一次被拿来当导演权力用。诱惑在小说读者那里可以叫诱惑；在苏冉那里，叫她走一间没有女更衣间的房，说了「好」。

他看了很久的人，终于要在镜里，被更多第一次的手，再次变成货。

通知却先来了。

他坐在黄灯等。门外有人经过，还在笑今晚的圆满。社和副社的声音在更远的走廊里，断续，像在复盘：

上药时他蹲在笼边，刷、纱布、棉签。灯打她的脸。他的手指碰到心那亮，亮里有白。世界静了一秒。他听见自己问「谁」，随后又把答案自己说来——必须由他说，不能让她在灯把社、副社、加戏、只有你，一颗一颗从牙关里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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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泽盯着「要真」两个字。

社在另一谢家属。副社说次把尾加。加。像过短的分只是尺码。

侧幕的纸已经皱得不能再皱。他把苏冉的个人页重新打开，这一次拇指上去。申请送。验证栏里他删了两遍，最后只留很短的一句，短到不像勾搭，又正好是勾搭能用的最净的壳：

她掉了一滴泪。那一滴了粉。庄泽把的指尖留到灯灭。掉，今晚就只剩她记得。

「我是庄泽。拍摄的事，如果你不想一个人排练厅，回我。」

「次别在能被理员掉的地方。官网要的是静帧，不是事后。」

不是通过。是系统提示：申请已发送。

苏冉大概还坐在小树的车里，豆浆还，安全带压着的，窗外是四月的桂。她还不知绿钮那一，有一个看了她很久的人，终于把姓名变成一条可以开的线。

他抠的时候手仍抖。抖给清理，也给嫉妒。嫉妒很脏，他知。脏的人还要把夹给她上，把贝壳回去，把一截只有他会解的链扣一档。扣的时候他几乎贴着她的：「原剧本不是这样。」

庄泽回到空掉的更衣室，黄灯还亮。地漏里有一蓝。他拿手机，搜索框里输苏冉两个字，校账号来，像是普通的侧脸，和相册里那张偏焦不一样，和笼里被灯打的脸也不一样。加好友的钮是绿的。

明天排练厅的灯会更白。白灯她还要再脱一次，为了官网，为了静帧，为了十五秒里若隐若现的那两指宽度。而他会站在她侧，伸手去挡，挡不全。

看似偶然，其实是庄泽暗恋成真

在最里面。第一次。对象是他看了很久、加不到微信、此刻脚上还铐着的人。

而那些有权的人，同样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