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在一阵酽的熏里转醒，油烛混着桂香，黏在鼻尖，沉在间，挥之不去。她费力掀开，满一团得化不开的红。

窗漏来的风撩得帐角微动，坠便跟着轻轻晃，晃得满室红光都漾起涟漪。

姜璃撑着绵的床沿坐起，慌忙抬腕去摸耳尖，手一片光净，心先松了半分，又忙反手探向腰后，衣料平整服帖，没有狐尾来的弧度。

竟是人。

那喜刚浮上来，还没在焐呢，便被周遭陌生的环境压了去。

她摸了摸上，惊觉自己正穿着一大红喜服，再看这龙凤烛，双喜字，四角步床，满室红妆，瞧着竟像间婚房。

她一个半妖，避人耳目尚且不及，如何会落在这样一地方，还穿了人家的新妇衣裳。

正怔忡间，门扇上忽然叩了三。

姜璃心一，低声问：“是谁？”

门轴吱呀一声转开，寒气先于人影涌来，扑得红烛晃了三晃。

来人是个妇人，约莫三十上，通没件鲜亮衣饰，只一件酱紫通袖衣，肩罩件薄灰狐斗篷，眉温温的，举止端方。

她瞧见姜璃醒了，便抿嘴一笑，顺手带上了门，将满院寒气隔在外面。

“醒了？昨儿一路上车劳顿，累坏了吧？”

妇人走近前来，在床前的圆墩上告了座，伸手替姜璃理了理鬓边的发，又：“路上大雪耽搁了些，本想昨夜就来瞧你。”

妇人见姜璃一脸怔愣，复又补充：“我是雁声的，你往后唤我阿便是。”

阿？雁声？佘雁声！

画上悬着的朱红名字，在太里突突。她算明白了，这定是画来的鬼世界，自己竟在这儿和那位清孤傲的仙成了夫妻。

佘大携了她之手握在掌心，烘烘的，指腹带着些薄茧，是常年持家务的模样。

她话音慢悠悠的，全是过来人的己气：“雁声自小在山里大，清苦惯了，也轴，三脚踹不个闷来，你别怯他，他心里都有数，就是嘴笨，不会说什么话。”

她目光仔仔细细在姜璃脸上转了一圈，越看眉越舒展，暗这十来两银的媒钱得不亏，新妇生得灵，模样周正，段也丰腴，瞧着就是个安分能过日的。

心里满意，话便也多了，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雁声这孩，喝茶最是挑剔，非得山泉不可，烧沸了晾三回，温温的才肯，一分凉一分都不成，最厌那些香粉胭脂的甜腻气，你平日里素着脸就好，反倒合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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