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陆茗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张导走来，后跟着编剧老李和几个工作人员。

陆茗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宋史》里说他‘目光如电’，二十就中了士，京赶考的时候意气风发。那时候的他，应该还是有光的。”

陆茗睁开。

宋代文官的公服，形制复杂。

他最后记得的，是顾擎昀把被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然后一只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拢怀里。

后来陆茗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张导没理他，径直走到陆茗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演对手戏

镜里的人，眉形变了。

“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没那么苦相吧？”

屋里安静来。

陆茗想了想。

文捧着他的脸端详了几秒，那目光很专业，像在看一件需要修复的古董。

第二天凌晨五。

“骨相好，眉骨，鼻梁，颌线清楚，不用怎么修就能效果。”

车在速上开了三个小时到了横店，剧组安排的酒店就在影视城边上。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嘴里叼着没的烟，显然是刚从片场那边赶过来。

“……唔！”

宽大的袖在空中划过一弧线，最后垂落在侧。

旁边衣架上挂着几戏服，的官袍，料厚重。

可神一直在陆茗上，移不开。

此时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天还没亮透，横店影视城“北宋皇”片场的化妆间已经亮起了灯。

陆茗坐。

文，没多寒暄，直接拉开椅：“坐吧，时间。”

陆茗闭上。

张导没反应。

几个化妆师正在准备工，镜前灯一排排亮着，把整个房间照得跟手术室似的。

“陆茗。”

“怎么说？”

“这是咱们组的妆发总监，文。”老李介绍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北京请来的，专门研究宋代妆容的专家。”

助理帮把行李搬上去，一件件放好。

“陆老师来了！”副导演老李从里间探，“来来来，这边坐！”

“好。”

烟从嘴角落，掉在地上。

组那天是九月三号，一大早，顾擎昀亲自送陆茗上车。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站在化妆镜前的陆茗。

官袍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又落。

陆茗转。

陆茗推门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忙开了。

陆茗被引到最里面一张化妆台前。

“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今晚……别睡了。”

“……”

文的手顿了顿。

他又推了推：“老张！”

文沉默了。

“睁看看。”

里三层外三层，从衬到中衣，从中衣到官袍，从官袍到革带，一层层往上。

比平时，比平时，棱角分明却不显凶悍。

“王安石的眉，不能太细。”她一边画一边说，“他这个人，刚，倔，眉要有棱角。但不能凶，凶就成臣了。要的是那……怎么说，正气里带着孤。”

“化好了？让我看看”

房间不大，但净，窗正对着片场的方向。

“……怎、怎么了？”

然后他。

台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粉底、眉笔、胭脂、发胶，还有各叫不名字的工。

过了很久，文退后一步，端详着镜里的人。

文看了他一，没说话，继续画。

久到老李忍不住推了推他：“老张？”

对方摇摇，没说话。

眉尾微微上扬，像藏着一不服输的劲儿。

接来是戏服。

“这是三十岁的王安石。还没当宰相，还在地方上摸爬打。睛里还有光，可已经开始有了心事。”

老李愣了：“啊？”

张导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过了好几秒，才憋一句话：“。”

看了很久。

，又轻又，像被泡过的茶叶，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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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支细笔，蘸了青黛，开始在陆茗眉骨上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