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昀看见了。他也伸手，用指尖在旁边画了一个圆，然后又画了一个天元。

他的天元绣得歪歪扭扭，画得也歪歪扭扭，圆不像圆，像一滴落在玻璃上的雨滴。

陆茗看着那一手天元，弯了弯角。

“你画的什么？”

“你。”

“画得不像。”

“像的。”顾擎昀看着那枚歪歪扭扭的圆，声音很低，“这是你教我茶的时候溅来的茶汤，这是你今天早上在我嘴角碰的那一。”

“那这条线呢？”

顾擎昀看着那条线：“路，陪你走的路。”

陆茗的呼停了一瞬。

车窗外的风景继续往后退。

到达慈城

上午九四十六分，中准时停在了慈城围棋协会门。

杨婉第一个车。

她今天穿着一件大红的款羽绒服，在人堆里格外扎，像一团会走路的火焰。

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语速快得像打快板。

“对，到了。媒采访？现在不行，赛前不接受专访，让他保持状态。混采区可以，赛后安排十分钟。”

“你们先把直播间推准备好，今天在线人数肯定会炸，别崩了。还有那个搜词条，陆茗应氏杯首战，给我盯住了，有军带节奏直接投诉。”

挂断电话，她转扫了一陆续车的人。

今天的几人都乔装了一番。

陆茗和顾擎昀最后来，两件驼大衣在人群里并不扎，可穿在这俩人上，就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

杨婉的目光在陆茗领那枚歪歪扭扭的天元刺绣上停了一秒，嘴角弯了一个极微小的弧度。

“我检查一。”她一边说话一边从包里掏一个小药盒，打开检查了一遍，“硝酸甘油，速效救心，稳心颗粒……齐了。路上有不舒服就说，别撑。你这个人，不舒服从来不说的。”

陆茗接过药盒放袋，：“知的。”

杨婉转向顾擎昀，语气从保姆模式无切换成经纪人模式，“顾总，今天现场人太多，我让主办方在混采区外面加了一护栏。”

“您是走嘉宾通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嘉宾通的话，安排您坐常昊主席旁边，跟我们一起的话，您坐休息区，但会被镜扫到。”

“休息区。”顾擎昀毫不犹豫。

“行。那我让摄像组把休息区的机位加一个……”她顿了顿，“不对，加两个。一个拍全景，一个拍特写。你俩今天穿成这样，不拍浪费了。”

“……”

江屿从车后门挤过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拼的冲锋衣，橙和蓝以某匪夷所思的方式拼在一起，在慈城灰瓦白墙的背景显得像一棵会走路的珊瑚。

他正要一掌拍在陆茗肩上，手举到半空中，看见顾擎昀站在陆茗后半步，手搭在陆茗后腰的位置上。

江屿的手立刻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改成挠自己后脑勺。

那动作别扭得像一只被突然拉线的提线木偶。

“陆老师，今天真帅！”他凑近了压低声音，“你说实话，你们俩不会是穿……”

“侣装”三个字还没，顾擎昀看了他一。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江屿往后一步，后脑勺撞上苏清羽的。

苏清羽被他撞得闷哼一声，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上挪开了几寸。

江屿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又凑到陆茗跟前，“陆老师，实话跟你说，我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比我自己开演唱会还张。”

“苏哥让我早睡，冷静。我说冷静个，陆老师要打应氏杯了，全世界几十万人在线看着，能冷静吗？结果我自己睡不着就算了，把苏哥也闹得一宿没睡。”

“他弹琴给我听，弹的是《凤求凰》，弹完之后说‘弹完了，可以睡了吗’，我听完更激动了哈哈哈……”

苏清羽在他后淡淡：“你知自己废话多，还说这么多。”

“这不是见到陆老师激动吗！”江屿理直气壮。

苏清羽不再理他，从袋里掏一个木制的小锦盒，递给陆茗。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平安扣，羊脂白的和田玉。

平安扣面压着一张纸条，清隽瘦劲的瘦金，只有八个字。

“琴心剑胆，落无悔”。

“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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