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安石。

他不记得自己拍这场戏的时候在想什么，只记得那天横店很冷，牢房的窗透风，他站在那里等灯光师调灯，等了很久很久。

顾擎昀从背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看了一他手机屏幕。

“看什么？”

“预告片。”

顾擎昀把银耳羹放在他面前，弯腰和他一起看。

屏幕上定格在王安石的回眸，那一瞬间里有未熄的火和不肯说的悲凉。

顾擎昀看完，没评价演技，只是问了一句：“拍这场戏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陆茗没有上回答，把手机放来端起那碗银耳羹喝了一。

“在想，如果王安石没被罢相，他会怎么。会继续推行新法，还是选择妥协？”

他垂着看着碗里漂浮的银耳。

“后来觉得，他不会改。因为他是拗相公，认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他不怕输，怕的是没。”

顾擎昀伸手，轻轻了他肩，掌心温。

“像你。应氏杯那天，你也不怕输。”

陆茗靠在椅背上，伸手覆住了顾擎昀搭在肩上的那只手。

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熨帖。

他想，王安石没有顾擎昀。

他一个人住在半山园，晚年写“老去心只自哦”。

可是他有。

他在千年之后有一个归宿，这比什么都。

v火了

年前几天，苏婉晴回了趟顾宅，说是要与顾正峰两人在军区过年，给几人备好了过年的年货，大包小包堆满了院。

年三十午，陆茗和李姨一块在厨房忙活。

李姨剁馅，他和面。

他还在调养，不能太耗力气的活，便在旁边帮着揪剂、擀面。

动作不快，可每一个饺都得工工整整，褶细密均匀，像他写的字。

顾老拿张联红纸了厨房让他写几笔。

陆茗手走到客厅，裁好的大红洒金宣纸已经铺在桃心木案上，旁边摆着笔墨砚。

挽起袖提笔蘸墨，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千年棋局收金阙。联是：一卷新茶旧年。横批：回故院。

写完之后他搁笔端详了片刻，总觉得横批写得最满意。

顾老站旁边端着茶杯看了半晌，说了句“好”。

好在哪里他不解释，陆茗也没问，只是弯了弯角。

除夕夜，顾宅客厅里电视机开着。

晚的背景音乐和包饺的声响混在一起，闹却不嘈杂。

李姨端上来一盆腾腾的饺，顾老拿三只青瓷酒盅，给每个人倒了一黄酒。

顾擎昀坐在陆茗边上，趁没人注意，把陆茗碗里那盅酒换成了一杯温。

陆茗端起来喝了一，发觉不对，侧看他。

顾擎昀面不改：“你还在吃药，不能喝。”

陆茗没争辩，低继续吃饺。

零将至，窗外烟开始零星炸响。

顾老举着酒盅站起来，话依然不多，只说了句“新年都平安”。

三个大人跟着起碰杯，酒盅碰到一起发清脆的声响。

陆茗把温杯递过去轻轻碰了一，低声说了句“新岁如新芽，不急不缓，慢慢来”。

烟在夜空里铺天盖地地炸开，金的、银的、红的，一簇接一簇。

《王安石》首播定在正月初一晚间八，全网预约量定格在一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在华夏电视剧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各大平台同时亮开屏推荐，首页通栏标题只有一行字。

【大年初一，《王安石》。】

二月末，杭州了一场细雨。

雨丝细得像筛过的茶粉，落在顾宅院里那棵老桂树的枝桠上。

陆茗坐在茶室窗前，面前摆着一只白瓷茶盏，盏里是今年新采的狮峰龙井，茶汤清绿，芽叶在里舒展开来。

他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看手机。

不是刷微博，是在回消息。

杨婉从昨天午开始给他发了三十七条微信，每一条都带一个红的叹号。

不是她着急，是她发来的东西确实值得打叹号。

第一条是《汴京烟云》围第三十一届华夏电视剧飞天奖的消息，最佳电视剧、最佳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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