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

杠铃的耳朵慢慢垂了回去。

它转过，看向床上的人。

她的眶红了。但她没有让泪掉来。她咬着嘴的里面，用牙齿抵住那块，把泪了回去。

她咬了咬嘴，把杠铃重新放回地上，从包里拿一张纸条，压在枕面。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有歪，像是握笔的手在发抖：

一个很远很远的、像从底传来的声音。不是从这间病房里的任何地方发的，是从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的里发的。

草原。雨林。石台。

梦里他回到了健房。真正的、实的、有血有的回到。

它还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在梦。那清晰的、真实的、每一个细节都像刀一样刻在脑里的梦。

“震哥，”她叫了一声，又叫了一声，“震哥。”

杠铃趴在地板上，耳朵贴着地面。它听到了一些声音。走廊尽的电梯开门声，护士站里键盘的敲击声，隔病房有人咳嗽，楼路上有车经过。

杠铃的耳朵竖了起来。

病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枕旁边，一黑一金两个狮娃娃并排趴在一起，黑鬃的爪搭在金鬃的背上，像两在晒太的小猫。

女孩了一气，弯腰，把地上的杠铃重新抱起来。杠铃很乖，一动不动地让她抱，只是在被抱起来的时候用了一她的，得她上有一疼。

它的尾开始摇了。比刚才快了一，但不是很快，像是在试探。

“我等你。不多久。杠铃也等。”

杠铃没有跟来。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了。架桥上的车稀疏得像夜的星星，隔很久才有一颗亮一，然后消失在黑暗中。远有一栋楼的灯还亮着，不知是谁在这个了还没有睡。

没有回应。

它把重新搁回地板上，睛盯着床脚，尾尖一一地扫着地面。

继续等。

杠铃的耳朵动了动。

护士叫来了保安，保安蹲来看了看杠铃的睛，站起来了，对护士说：“让它待着吧。”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一一地响着，像什么人在很遥远的地方一一地敲着一扇永远不会被打开的门。

门在她后轻轻合上。

它没有扑上去。它只是趴在那里，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用那双亮晶晶的睛看着床上的人。尾在后一一地摇，小心翼翼的摇，好像怕摇得太用力会把这个人摇得更远。

从那个男人躺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它就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女孩每天来，每天走，但杠铃不走。它白天趴在床底，晚上趴在床底，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它站起来让一，换完了又趴回去。

它不叫也不动，就那样趴在那里，像一块茸茸的石。

它趴在床沿面，搁在地板上，睛盯着床脚，尾尖在地面上一一地扫着。

黑的雄狮趴在金的雄狮上，搁在金的背里，呼均匀而沉。

护士们试过。第一次赶的时候，杠铃发了那呜咽声，然后缩到了床底最里面的角落，怎么叫都不来。

她拎起包，走到门，停来，回过看了一。

然后那个声音消失了。

女孩抱着杠铃，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

“所以我希望你变成狮。”她看着床上的人，声音低了去，“你要是变成草原之王就好了……谁都打不过你。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

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了地面。

他站在健房的门，穿着一件黑的运动t恤，脚上踩着他最喜的那双旧运动鞋。地面是泥的，门的地垫上印着几个字母，字母的颜已经被踩得快看不清了。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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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赶它走。

然后它发了一声极低的、极轻的呜咽，带着说不清不明的委屈和期盼。

心电监护仪还在滴。一，一，一。

我没有不要你

她转过，走了去。

它昨天晚上也是这样趴着的。

“杠铃，”她贴着狗的耳朵说，“跟你爸说句话。”

那个保安养过狗，他知狗的睛里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