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拂光笑声音来了。那笑不大，但整个人的肩膀都动了一，金的卷发在脸侧晃了晃。

“他怎么不招啊。”

第七刀落空，陆拂光忽然往前踏了一步。右手并指，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侧了一。

那个人整个右臂麻了一，刀脱手，掉在地上“当”的一声。他还没反应过来，陆拂光已经退回了原地，双手垂在侧，蓝睛抬起来看向裁判席。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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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说话真有意思。”

“对。”

雷破云用余光定位他，每半盏茶更新一次方位。练剑二十七年培养来的动态捕捉能力，全用在了一个人上。

陆拂光今天也在。他穿了一白的，袖绣了几浅浅的金线，发用一银的带松松系着。站在新弟那一排里，金的卷发在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中间显得像一堆炭里落了块金。

雷破云垂着，嘴角动了一。

“……疯了。”他对天说。

他表面说：“还行吧。大家都这么说。”

他表面平静。他脑里在放烟。

当晚雷破云睡不着。他在太虚山后崖的松树坐着风，试图用山风的凉意把自己脑里那个金发蓝的画面散。没散。风一，那个画面反而动了，发飘起来，更好看了。

台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从里面泡透了。持续了大约几个呼的时间，光慢慢暗去，松树恢复原样。

雷破云听着，没说话。他看着陆拂光的脚，那双白靴在石板上移动的轨迹很稳，每一步都有去向，没有一步是慌的。

宗门大比那天，全太虚山的弟都聚在主峰演武场。雷破云作为首徒不需要参赛，他是镇场的。

“沙漠那边的月亮小？”

“我赢了。”他说。

“不小。”陆拂光笑了一，“但天太敞了，月亮挂着就是挂着，没什么东西衬它。这儿有山有树，月亮一来，满山都是银的，好看。”

当天午他练剑的时候，脑里全是那个动作。从让开第一刀到最后的手，中间每一次位移他都记住了，如果对手是他，他会怎么应对，如果合他，他会在第几步手接应。

“是不是被吓着了。”

他练剑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脑里跟另一个人合打斗，还是个才认识三天的小师弟。

“差不多这个意思。”陆拂光笑了笑，“我碰过的活，我能让它和起来。树可以，可以，动也可以。人也可以。但只是和，不是疗伤也不是，就是——”

“师兄？”

他站在台侧，黑劲装被山风得猎猎作响，腰上悬着那柄全宗最沉的墨铁剑，表平静如万年寒潭。

他看懂了。那一手腕的戳准的不是，陆拂光用的也不是功夫。他是在接的瞬间把天赋去了，让对手的手腕和到肌麻痹，握不住刀。时间极短，力极轻，看不来的人在台以为他只是了一。

雷破云心里想：完了。

“和。”雷破云接上了。

他闭着，“啧”了一声。

陆拂光收回手，转过看着他。

雷破云想了想。“这天赋实用的。冬天不愁了。”

3

第二刀来的时候他又让开了。第三刀，第四刀。他一直没还手，像在丈量什么东西。

4

新弟比试到陆拂光的时候，雷破云不动声地往前挪了半步。

演武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拍手。雷破云没有拍手，但他的手在袖里攥了一。

天没有回答他。

他把剑回鞘里，抬看天。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他猛地睁开。陆拂光从石阶那边走上来，白衣服在月光泛着淡淡的银，金卷发没有束着，散在肩，像被月光洗过的金线。

“……你怎么来了。”雷破云的嗓有。

“我也睡不着。”陆拂光在他旁边坐，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坐来的姿势很自然，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看月亮。“太虚山的月亮比我以前见过的都大。”

雷破云盯着那棵树，又盯着陆拂光的手。“……你给树开了个灯？”

对手是个比陆拂光一的壮实弟，拿着一把宽背刀，一上来就抢攻。陆拂光没剑，侧让开第一刀，脚尖地往后了三步。动作净利落，像一片被风带走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