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知妻最介怀的，就是他写给崔月仪的那些信，而小叔父偏要故意提起，让他越发觉得气闷。

他今晚把叶蓁拉过来，就是想让她亲看到自己对此事极为坦，若不是小叔父刻意安排，他们怎么会生嫌隙。

可他没想到，竟是妻主动向小叔父问起崔月仪的事，也是她自己想去见崔月仪，如果小叔父并未存心挑拨，那他方才那番冲动的质问，实在显得无理取闹。

此时见叶蓁脸上难得的恼怒之，她朝小叔父带着歉意躬了，然后理也不理他转就走。

霍昀又慌又急，连忙追去，一把搂住她的腰，也顾不得还在小叔父的院里，将埋在她颈窝：“都是我的错，我怕你误会我，也怕你会离开，只要你愿意信我，让我什么都可以。”

她听见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心又了来。

她知夫君最崇拜的就是这位小叔父，他刚才是怕失去自己才会对他发火，于是用碰了碰他的发，：“那你要去对小叔父歉。”

霍砚时仍坐在屋的圈椅里，门外回廊上挂着的灯，将两人缠在一的影投来，他握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收，直到瓷杯发“咔”的轻响，才转开眸，将茶盏放回了桌案上。

霍昀就在这时转回到书房，因为被娘教训过，他比刚才老实了不少，低：“小叔父，刚才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慌才胡发脾气，请小叔父责罚。”

霍砚时摇，：“我以前教过你，凡事不可冲动，需思虑缜密方可行事。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清楚，今天到底错了什么。”

霍昀并未抬，鼓起勇气又：“我想约崔月仪见一面，将我们之间的事全说清楚，最好蓁蓁也能在场，这样她就不会再胡思想。”

霍砚时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了眉心：“你们的事我已经同崔乾谈好了，你不要再自作主张，省得惹更多麻烦。”

霍昀皱眉：“这是有关我的婚事，我想亲自和崔月仪谈一谈，也想让我娘放心，怎么就成了自作主张呢！”

霍砚时见他如此执拗，冷脸：“你明知崔月仪虚弱，又对你痴心一片，万一把她气了什么好歹，你可承担得起？”

霍昀一愣，然后：“我会好好同她说，绝不会气着她，小叔父大可放心。”

看着屋的气氛有些凝滞，霍昀却依然：“还请叔父帮我同崔相说明此事，莫要让崔相误会，损害我们与崔家的。”

霍昀瞪着他冷笑一声，：“你自作主张娶妻，将崔家的婚事抛在脑后时，怎么没想到会损害我们两家的？”

他闭了闭双目，：“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陛如今大不如前，皇后又早逝，三皇的生母宁妃得独多年，若宁妃被立为继后，太的地位极可能不保。我们靖武侯府数十年独掌兵权，你以为皇帝不会心生忌惮吗？你父亲去世后，我走到如今的地位，步步都是如履薄冰。”

“现在朝中尚书省被宁妃兄把持，为保太继位，文臣中我们能争取的就是中书令崔乾的支持，所以我才为你铺路让你娶他的嫡女，刚好你同崔家娘又有青梅竹的谊在，并不算委屈了你。可你了什么？为了一己私悔婚，可想过我要为你善后，需得费多少力气斡旋奔走？”

霍昀听得心中羞愧，：“这件事全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同崔月仪说，向她认错求得她的原谅。”

他又抬起，脸上写满了少年意气：“等我金榜题名后，迟早能在朝中独当一面，到时候我可以帮小叔父共同分担，也会让崔相赏识我。但我不想因为小叔父要拉拢谁而娶妻，这对崔月仪亦不公平，我也不绝会放弃蓁蓁，还请小叔父成全我们！”

他说完后很倔地对霍砚时鞠了一躬，转走了夜中。

霍砚时望着侄儿的背影，忍住了想砸杯的冲动，他仰靠在椅背上，结用力动，从未有过的疲惫铺天盖地地袭来。

侄儿对那女的，竟比自己想象的更。

少年人一腔孤勇，哪里懂得藏在侯府背后的四面楚歌、刀光剑影。

霍砚时慢慢起，走到琉璃灯座旁将灯罩揭开，灭了动着的烛火，明亮的四方堂转就陷了黑暗。

他孑然地站在无边的暗之中，眸中却烧起一簇光：就算让霍昀恨自己也好，他绝不能让一切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霍昀急，第二日直接给崔家送了封信，约崔月仪在永嘉坊的明月楼相见。

明月楼建在渭河边上，专为贵客建造一湖心亭，亭中雅间环而建，以活传菜，让宾客能享曲觞之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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