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发觉殷鸿雪的目光，当爹的那个得意劲又来了。

好大啊，比他喝了酒后生气的爹爹还要大。

只见不远一个发白的老翁正在吆喝，他边一个小炉，锅里熬着金黄咕嘟冒泡的糖稀，边上围了一圈的小孩。

从小河村走着去渡镇须得一个时辰，赶车能快些，半个时辰便到。

“糖画！好看又好吃的糖画！两文一个的糖画！”

因为人多，顾文从骡车上来，用手牵着缓步前，陈有盐则靠近殷鸿雪，护着俩孩。

其中顾朝宁家，多了一个小哥儿的事，最为瞩目引人。

银杏树舒展的树冠，像是他爹买给后娘的那柄，只有在晴日里才会撑开的油纸伞。

“大吧，需要三个我才能抱住这个树呢！”他又讲起他十七岁时，与人一起量树的那件事。

小河村的人都知，看到银杏树，便证明路走了快一半了。

“树！”顾暮安坐在陈有盐的怀里，小人儿睛可尖，老远便看见了那颗绿葱葱随风飘摇枝叶的大银杏树。

陈有盐冲他摆摆手，拉着驴车往另一边走去。

“朝宁，我娘说你家多了一个小哥儿弟弟是吗？”

“朝宁，我刚刚看到顾叔叔赶着骡车带陈阿叔他们去了，他们是甚去了？怎么没带你？”

殷鸿雪仰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好多好多的人。

渡镇因有一个码的原因，繁华程度并不比县城低，镇人来人往，喧嚣闹。

殷鸿雪正细看一个，骡车嘎噔停，顾文一手抱起顾暮安，一手抱起他，迈步走向糖人摊。

一群孩，你一嘴我一嘴，叽里咕噜的，虽是句句在问顾朝宁，但是顾朝宁一句话也不上嘴。

“我阿爹也说了，他得好看吗？比安哥儿大还是比安哥儿小？”

“呀！”顾暮安率先激动挥手。

于是在顾文叽里呱啦，激澎湃的讲述中，渡镇终于缓缓现。

已经来过十几次渡镇的顾暮安知，只要见到这个墙，便代表他一会又要吃到好吃的啦！

顾行知本家弟束脩全免，同村减半，其余村乡弟也收，但束脩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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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镇，从没来过渡镇的殷鸿雪两只睛便都要看不过来了。

“让让！让让！新鲜的大鲤鱼！才刚的哩！”

自重生以来，顾朝宁总是绷得的神经，一日比一日松泛。

离得近了，殷鸿雪才从那夺目的绿上移开目光，注意到支撑着绿枝条的枝。

光线在隙间动跃，像他今日晨时得梦般丽。

老翁手中拿个勺，不过几，便画了一只张大嘴的老虎，边上一个男孩哈哈大笑接过了他的糖画。

他也不烦，悠闲跟在边上，微笑着听着童言稚语。

“啊，我知童养夫郎，那他是不是会天天陪朝宁玩？”

好么，陈有盐刚张开的嘴又合上。

是一颗好大的银杏树，殷鸿雪这般想，他坐在骡车上，离着好远才能看到他的树。

现今其在南边永怀县县令，因知农家弟读书的不容易，以及学有所得后，独自一人在官场的举步维艰。

殷鸿雪没有去过镇上，现心中期待好奇又张激动，听到顾暮安的话，他也看了过去。

顾文快步往前走走，随后便有一个壮实的汉，用扁担挑着两个淋淋的大木桶，在顾文后走过。

已经听过十几遍的顾暮安拿手捂耳朵，已经听过上百遍的陈有盐无语，刚要开，便见殷鸿雪格外认真的目光。

因有顾行知这个榜样以及束脩减半的便利，小河村几乎全村男童都在村塾读书。

“糖啊！”顾暮安激动。

风过，哗啦啦，油纸伞又变成了光随风飘扬的绿布帛，还是刚刚洗过的那般。

“陈夫……”

想来阿爹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去镇上路上的那颗大银杏树。

“肯定比安哥儿大，我阿娘说是陈阿叔买来给朝宁童养夫郎的！”

便在自己力所能及里与小河村村商量，在小河村钱建了村塾。

顾文发现殷鸿雪喜听，整个人说的越发带劲，一句话的事都要随机发挥，扩充到十句。

顾朝宁一路走到村塾，从独自一人逐渐变为一群。

昨日才休沐过，大家都还很激动，叽叽喳喳说着各各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