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烧火的二儿媳上，最后定定地落在嘴里正低洗鱼的大儿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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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因为程溯气势和厚礼而产生的敬畏，混了一丝疑虑：“难不成……是表舅？还是说，秀兰娘家那边，有什么咱们不知的讲究？”

厨房里，灶火噼啪作响，映着吴柳和老二媳妇各怀心思的脸。

人都吓了一。

她这话说得刻薄，蔡小听着有些不自在，低声劝：“大嫂，你小声……人还在堂屋呢。再说，人家对建华是实打实的好，当年救了秀兰和孩的命，如今又愿意收养建华，还愿意给立字据……”

她手上不停，睛却滴溜溜转着，终于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压低声音对正在灶膛前烧火的老二媳妇说：“小，你说……这事是不是有怪？”

她这么一说，蔡小也愣住了，手里拿着烧火忘了动作，眉慢慢皱了起来：“是啊……刚才光顾着伤心建华要走，都没细想这茬。说堂兄弟，那得是一个爷爷的，咋会不同姓呢？”

吴柳麻利地刮着鱼鳞，刀刃与鱼鳞发细碎的声响。

吴柳把理好的鱼放盆里，撩起围裙了手，神闪烁，语气里带着明：“我看啊，这里肯定有事，要么是这程同志没说实话，要么就是秀兰当初……哼，说不定本不是啥逃荒的，指不定有啥见不得人的来历呢，不然哪来这么阔气的堂兄弟？还一手就是那么多好东西？”

这时秦老太沉着脸，一脚踏烟熏火燎的灶间。

蔡小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抬起，脸上还带着方才堂屋里残留的忧：“大嫂，你说啥怪？”

“哼，谁知图啥呢？”吴柳撇撇嘴，但终究没再大声嚷嚷。

她看着两个儿媳妇不明所以的神，接着：“那是广市公安局的人，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公安局的人亲自开着车，一路从省城送到咱们这山旮旯里的河西村？”

秦老太余怒未消，朝着吴柳的方向又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程同志的事，也是你能胡猜测的？人家那是大有来的人，你浅，光盯着那礼品，没看见坐在堂屋礼品旁边那个一声不吭的男同志？”

秦建华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一岁、此刻却哭得毫无形象的堂哥，小小的眉皱起，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吴柳被婆婆当众训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着的鱼块都变了形，嘴动了动，想辩解两句“孩还小”，却在婆婆凌厉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只悻悻地低。

“就是那个程同志啊！”吴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兴奋，“他说是秀兰的娘家堂弟，是建华的舅舅。可你听听，他姓程，秀兰姓李！这堂的是哪门亲？一个祖宗能生俩姓来？这……这真是建华的亲舅舅？”

“闭你的嘴，别胡咧咧！有这闲工夫东家西家短，不如好好建兵和建民，贪吃贪喝，嚣张跋扈，一规矩都没有，都是让你给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