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徒弟】

大徒弟是个半妖。

那一半妖族的血脉源自于裘山狐族，在你遇到掌门之前，他便已是你夫君的首徒。

大徒弟眉目疏冷，额悬白玉，白袍负剑，虽是半妖，那副霜雪之姿却恍若小神仙。

容貌有几分像你的夫君，古板守规也有几分像。

大徒弟最初也如同外界一般对你多有不喜，认为你是目的不纯攀附上了掌门，便时常抱剑跟在你后，但凡你个什么，他都冷声警告你莫要脚，掌门重罚过多次也无用。

你没有生气，反而笑住他的面颊。

还带着婴儿。

“不要装小大人啦师娘带你去放纸鸢。”

可还没靠近两步，小仙君便抱着剑拧眉往后退，一边呵斥你，仿佛你再凑近一些就会影响这个黄闺男嫁。

大徒弟还没抓到你的把柄，便因半妖之，被人陷害，收押刑罚堂钉上数十魂钉。

掌门大概是知晓的，但却没有手，你到底心，想了很多办法，终于将药带了刑罚堂。

昏迷多日的大徒弟迷迷糊糊睁开。

或许是重伤无力挣脱，他只怔怔地着你他中的丹药，倚靠在你怀里，并无言语

那段时间你经常去看他，每次都带些吃，等他吃掉之后再离开。

于是狐族小郎君每次都吃得很慢很慢，把最后一渣都抿掉之后，便安静地看着你，要你说那句明天还来，以后也来。

众所周知，狗是可以喂熟的，而狐狸，也是属于犬科的。

后来大徒弟还是被放了来。

经此一事，他和掌门师父渐行渐远，虽是宗门首徒，却敛目低眉，日日恭顺地跟在你边，不逾越一步，亦不曾离开半步。

冬去来，日月转。

大徒弟愈发，姿仪秀彻。

他容本就像你夫君，而大之后，怎么不仅是外貌，就连穿衣也像，起剑的手势也像，行止动作也如一辙

甚至有几次你瞥到他，都会恍惚间认错，一时失神凝住他许久，并未注意到他在你漫注视之，耳侧通红。

指尖都在发麻。

几年后，他被掌门派去秘密寻找为你续寿之法。

未果。

只从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中挣扎着取得几件宝赠你，你有吾家有初成的错愕和喜悦。

“那你想要师娘回赠什么呢？”

他想要什么呢。

这话让大徒弟终于抬眸，静默地看着那在明台上，在帷幔后，在在上的掌门侧的你。

你面容隐在那幔布之后，并不真切，他却依然到如同神女，如见观音。

他不由得上前，抬手似要拂开纱帘。

“岐，请女君为我加冠。”他名唤岐。

他最终止步于幔前，伤势未愈，便解剑跪在你面前，神驯静地重复。

“但求此一愿，岐，伏请女君为我加冠。”

后来他也是着这玉冠随掌门去的东海，为你这个凡女寻续寿秘宝。

数月后，归来。

掌门死，而他侥幸活了来，可惜灵府破碎，灵也断掉了，几如凡人。

曾经的漆漆鸦发，东海之行后成了裘山寒雪般的白发，连睫羽也是白的，整个人如同被压在覆雪的茫茫群山之。

寿命也少了一大半，隐约早夭之相。

大徒弟并未因此伤，毕竟此一行取得了为你续寿的秘宝，掌门与他皆是甘愿，他反而劝你不要因为掌门的死哀毁伤。

他说这话时依偎在你膝边。

清冷秀致的雪发人垂着脑袋，睫羽轻颤，任你一又一地为他梳发，他便趴在你膝上默默地安享这份温。

像是很正常的样。

可你总觉得他似乎很不安。

自从大徒弟修为大损之后，他便似乎黏人了很多，总是需要你的陪伴。

但凡你离开片刻，他便像是寻找母亲的孩，又如同惶惶不安，寻觅主人味的狐犬般，到询问你的去向。

他脉有伤，无法再执剑，你被其他练剑的弟引目光时，他的脸便苍白一些。

直到你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他上，他才勉扯一抹笑。

看起来像是快要碎掉的白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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