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粒星

郁北几乎没去过别的楼层。

他前年初来到白河，是差不多的时节，寒气未褪，万木蓄势待发。

草创期的学园亦如此，同样在等候一场好雨。

早前定校址，林彧章就不遗余力，广纳贤才。可第一个学期的招生成果并不如意，听障班培智班的报名人数不足十个，原本勉凑够一只手的师资，也跑掉俩。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的林彧章向陈裕恩反应：“不知办不办得去呢。”

陈裕恩说：“办，接着办，钱不是问题。”

林彧章转换思路，三顾茅庐，请来相识已久的晚辈。

北师心理学博士的郁北，成了林彧章的新噱。

名校光环夺目，一传十，十传百，过来问话的家多了：“真不要钱？”

门前保安阔气称：“真不要钱。”

两年多过去，白河特校在周边攒起了名声，生源虽只及普校一个班，但也稳步上升，井然有序地运作起来。

如果说陈家是背后大树，那郁北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智识东。新来的老师耳闻前，也习惯说上一句：

“难怪郁老师那么清。”

除去保安和掌勺师傅，全校统共三名男教师，郁北是其一，再就是培智班那边的严璟和张志鹏。

严老师张老师是本地人，不住校。

职工宿舍不分男女，但房与房之间间隔不小，因此没什么不便。

郁北从不四叨扰，更别提去其他楼层，上次上楼还是帮一位同事重装系统。

陈青柠的“零小山”饱他一整个行李袋。

他斟酌一，在微信里发消息：放门了，把你东西拿走。

对面速度堪比自动回复：我的门还是你的门？

郁北不回这条消息。

陈青柠扑了个空，佝着怏怏回来：“什么啊，还以为送上门了。”

瞿宵睡醒了，在漱：“唔？”

挟持瞿宵陪自己来到二楼，一只北极狐的黑行李袋横在郁北门前，鼓鼓胀胀。

陈青柠震撼：“他能收起来，却不拿去？”

瞿宵倒是心态乐观：“起码还替你收拾，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把吃的全从塑料袋里拿来。”

陈青柠说：“你懂什么叫视觉冲击？”

瞿宵：“我不懂。”

她更不懂陈青柠为什么不把袋提走，这样还袋的时候，还能再见郁老师，就像西湖畔的纸伞，一来二回的，就连起许仙和白蛇。

零还不会浪费。

午到班，陈青柠只字不提零的事，专心补觉。

课时分，郁北敲敲她桌角，两，没反应。学生在旁边窃笑，见郁老师面微沉，葛灵希鼓起勇气，大声唤：“陈老师，醒醒了——陈老师——”

郁北回看她一。

女孩立双手捂嘴。

郁北里温和几分，环顾看闹的学生，打手语，“谁先把她叫起来，来我这领积分券。”

孩们开始无所顾忌地大叫。

不发音是否标准，反正醒陈老师是第一要义。

郁北也不纠音，任由他们一个个放开嗓门。

陈青柠梦见自己掉了带雨林，骑树杈，一帮猴簇拥过来，将她围个不通，还手握香蕉和芒果，上蹿要她接。

她勾发，作几个饭撒姿势，想说：“一个一个，慢慢来——有没有树叶？我还可以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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