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他。

……

晨间时分，天灰蒙蒙的，窗外雨淅淅沥沥。

方知许睁开，才从梦中离，他觉脑有些迟钝，珠转溜了一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是上回住院待过的病房。

他躺得难受，翻了个，一影映帘，眨了眨。

陆宴礼坐在床边的沙发，双臂环抱，微微偏向一侧，睛闭像是睡着了。那张冷英气的脸在睡眠中柔和了几分，眉目间少了凌厉，多了些说不清的安静。

方知许把手枕在脑袋，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他脑海里浮现在车上时陆宴礼哄他的画面，那样惊慌的神，那样有力的拥抱，生生将他从恐惧中拽回现实。

看到车祸发生时确实是被吓到了，当时会那样自己也控制不住，就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可他被陆宴礼哄住了。

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哄。

“……啧。”方知许扯起被捂上脑袋，裹着被懊恼地翻了翻，在床上蠕动得跟条虫似的，骂骂咧咧扯被：“真没用！”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住了。

陆宴礼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托着脑袋，半靠着沙发端详看向他，角微微勾起一弧度，神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虫的动作戛然而止。

方知许慢慢吞吞将被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半张脸，尴尬一笑：“哈哈……吵醒你啦？对不起。”

“你睡好了吗？”

方知许听他这么问，小声‘嗯’了声：“还可以。”

“还会害怕吗？”陆宴礼问。

方知许见陆宴礼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自己。

病房里没开灯，仅有窗外灰蒙的光落窗，落在他的脸侧仿佛罩上一层朦胧的光影，像座完的雕塑。

他有些恍惚。

好像前段时间这只狼的无端脾气，无理取闹，笨拙稚气，一夜之间就蜕变了。

完全变了个人。

“还会害怕吗？”

陆宴礼低沉的语气落在安静的病房里，他的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天，带着沉甸甸的凝视，却不再像是前段时间那偏执的占有。

此刻像一双温柔的手落在心脏，让急促的心安定了来，让人平静。

“小知，还会害怕吗？”

方知许忽然觉得那些缠绕着他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这句话一遍一遍地落来，不像问句，像锚，将他牢牢固定在问句后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没那么抗拒陆宴礼的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