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拂晓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实则心像个失去理智的风机。

他正坐在腔科候诊区，这个位距离诊室很近，缴费单在手里，面如死灰，听诊室里的人震声惨叫，谁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同受。

“名字？”医生拿过他的缴费单扫码。

“谈拂晓。”

“智齿对吧。”医生推镜，电脑上快速浏览他的牙片，“行，隔作间等我一。”

“好。”

上周，谈拂晓的牙龈得可怕，发炎了三天，去社区卫生所挂。

社区医院说他这牙得，否则以后还有他受的。

智齿嘛，得炎症过去才好，可炎症过去了它又跟你心平气和，讲大家都是自己人，上回是我不对。

谈拂晓的智齿偶尔发炎，可没一次是像上周那样猛。

上周它来了个狠的，这周谈拂晓也给它来个狠的。

门推开，腔科那个躺椅实在可怕，金属托盘里牙钳骨锤一械，以及他最怕的刮匙。谈拂晓心生退意，定了定神，呼一气，斩草除，永绝后患。

医生拿了两小瓶麻醉过来：“快去啊，椅躺。”

他着去躺，医生打开无影灯的瞬间他因为恐惧，本能地闭上。

惊醒时睁一冷汗，手机铃声歌不歇。

“喂？”

电话里的人听他声音发虚，问：“你这是……怎么了？”

谈拂晓伸着胳膊去床柜够台灯，把它开，缓了气，说：“上午去牙，现在麻醉刚过去，痛劲上来了。”

“嘶——”对方宽，“这样也好一劳永逸，呃，那你先休息，过两天再说事儿吧。”

“你直接说吧。”

“群里没见你回复我才给你打电话的，估计你是没看见，代理公司的人发通知，实验室采购标，买红外分仪的那个，周二开标。”

谈拂晓首先把手机拿来，退回桌面，看了时间和日期。

上午完牙回来睡觉，睡了一个多钟。今天礼拜五，他请假牙，因为明天就是中秋假第一天，预约的医生明天不诊。

所以……

谈拂晓手机贴回耳朵：“所以是节前挂网节后开标，这是什么节，中秋节还是我的肺结节？”

由于太虚弱，发火像是垂死挣扎。

电话那边努力劝说：“哎，先不想这些了，你先把牙养好，开标不什么结果，周一都要跟至明理想过来的经理吃饭。”

“……我知。”谈拂晓有气无力，“这个采购标的标书先别给至明理想的人看，问起来就说封标了。”

“我有数，你歇着吧。”

“嗯。”

他关掉台灯，太痛了，一微光都会放大痛。那痛从牙龈顺着颌骨向上，溯源侵蚀一般游去大脑，在里面呼风唤雨。

谈拂晓想打开备忘录看上一颗止痛药的服用时间，一粒泪珠砸在手机屏幕上，落在“邮件”。他被痛泪。睫太，被泪打，黏成一缕一缕。

邮件app的信封图标被泪敲开，加载了他的工作邮件列表，是默认登录的工作邮箱。

再看备忘录，还没到可以吃一颗的时候，谈拂晓锁屏手机。

这个中秋节谈拂晓没回老家，父母问原因，他没说牙缓不过来，只说节后开标，这个假期跟同事加班，父母理解。

不过这不是搪，确实第二天就爬起来去了代理公司。合格的代理公司拥有法定节假日，合格的招标代理人全年无休。

跟招标代理打探消息的过程中，智齿过合的地方非常有存在，谈拂晓觉得应该是线断开或是脱落了，让人非常忍不住想去掉。

整场谈话没有解决实质问题，谈拂晓想要解决开标时间——以他们钺辰建设的人脉，请代理公司搞小意外拖延一还是有实力的。

好比去年，越州本地一家颇有关系的建设公司想要延后开标，代理公司直接把自家光纤切了，没网，开标前一夜断的，维修工起码午才能到。

但这回，招标代理跟谈拂晓打了几太极，一招一式过来，总结就是，太抱歉了，你的人脉不过别人的脐带。

谈拂晓恍然大悟，听懂了，表示理解，那是自然，你加班辛苦，中秋快乐。

代理也是苦命，对了，听说你们跟至明理想有个大项目，预祝你们一切顺利。

“还是注意啊。”代理送他到电梯时这么说，“你看着气太差了，还瘦了不少吧。”

恰好走到电梯门前，平的金属面倒映他的脸。

苍白得吓人。牙前一周猛烈发炎只能喝果，挂三天有了好转，却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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