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夏·暴雨夜】

罗衡即使对这哥儿恨之骨，恨不能手刃了他，却也知晓，现今不是用事的时候。

罗律虽然混账，上也背负了一重人命官司，但这哥儿毕竟是罗家现今唯一的嫡，罗家人必定会想方设法保住他。

而罗家作为江南望族，盘踞江南多年，是门路人，杭州官府多少也会给罗家几分薄面，不会重判这人，到时候只会让莫小乙一人来罪。

再依孟氏那，这女人定会恶人先告状，反咬他与魏书婷一，不趁这机会将他上死路，怕是不会罢休。

这番利弊，罗衡早已权衡过了。此次将这两人带回卫所，他并非真要亲自动手阉了这两人，不过是想吓唬两人写一份意图污妇人、合伙谋害友人的供状。

只要有两人的供状在手，再将两人由官府发落，他也不怕孟氏的无理撒泼。

当晚，罗衡回到市街的肖家鞍铺，得知魏书婷已从叔父那儿得知了那生死的前后经过，便与她商议：“罗家收到消息赶过来需要三两日，我会趁着他家未来人之前，带着这供状先去县里的衙门状告他们，但这须你面。”顿了顿，问，“你怕么？”

魏书婷摇，眉间却有愧疚担忧：“我心里过意不去。若不是我，你也不会与家人决裂，甚而要与他们对簿公堂。”

罗衡却：“婷婷，你不要与我说这样见外的话。我脱离罗家，不全是为了你，是自母亲离世、孟氏门后，便有这样的念了。若非为了二叔，我也不会留到至今。我若是能早一些定决心，也不会让你受这样那样的苦，让罗律那小几次三番地欺侮作践你。”

这番话说来，他见魏书婷仍是眉心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只觉奇怪。

他于帐中抚她的脸颊、眉心，关切问：“怎么闷闷不乐的？”

魏书婷缓缓笑了笑，促他：“是天得让人心闷，你将灯熄了吧，早些睡。”

罗衡将信将疑，床熄了灯火，再帐，便又将人揽怀中，没一会儿，已是将她剥了个光。

“是二叔与你说了什么？”他于黑暗中摸索，压着嗓，“你莫将我当外人，有事不要总想着瞒着我。”

“没事……”魏书婷浑黏难受，拧着眉心抗拒着他的亲近，“罗意，我难受……你放过我……我是你的妻，不是你养在家里的玩……”

罗衡蓦地一惊，耳边细微破碎的低泣，如尖刀剜心。他轻轻揽着她的腰，手掌轻抚她的肩背，极尽温存之态，柔声轻哄：“你为何要拿这些话戳我的心呢？我何曾不将你当作是我心尖上的妻娘？你难受，不愿与我行周公之礼，你说一声儿，我没有不依你的，你又何必说这些自轻自贱的话？二叔究竟与你说什么了？”

魏书婷噎噎地：“没……没什么……”

罗衡又急又恼，却仍是耐心询问：“你真要与我这般见外？是不是与你说了让我回罗家的事？又拿门第份的事来劝你？你在乎这些么？”

魏书婷默然无语，良久方：“二叔想让我劝你莫将这事闹到公堂上，说我们无法与罗家抗衡，这事闹起来，只会闹得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还会让我们以后的日举步维艰。

“二叔还说，罗家已废了一个嫡嫡孙，不能让你一直落在外，终有一日会将你接回去的，让我日后少在外抛脸，多去家中跟着二叔母学一学罗家媳妇的规矩礼仪。二叔还提到了……范氏……”

从她嘴里听到“范氏”之名，罗衡心骤然一，拧眉问：“二叔与你提她什么？”

“你真不知么？”魏书婷缓缓，“她对你也是一片真心，至今还在等你迷途知返。她是你们罗家上皆认可的孙媳妇，与你门当对——罗意，若我愿意为妾，你会重回罗家娶她为妻么？”

听言，罗衡方才醒悟这妻是在为那些不相的人和事胡吃味儿，提着的心慢慢松弛了来，笑着问：“你幼时曾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现今反悔了？不但容不我，心里也容不了，竟还想着将我拱手让人？”

魏书婷蓦地红了脸颊，嗔怪：“你好没正形！我不是在与你玩笑，你认真回答我，不要哄我骗我！”

罗衡：“我恨不能将心都掏来给你，你却仅因二叔的一番话，便要拿这些话试探我，你就这样不信任我么？你也看到了，你的丈夫虽已是个臭烂，还是有人惦记着，但他整颗心却全在你上。只要你心里有我，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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