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他昨天那一说，李令妤今天竟故意穿成这不男不女的样。

“安能好些么？”

里郭直迎了李令妤往火盆边坐了，商量，“娘，是不是该使人往安送信，府里也好准备起来？”

天地茫茫，好似哪里都难安稳，安还会是那个安么？

郭直心戚戚，若是家主地有知，见娘变成这般模样，该是何等心痛。

苏叶气不过，小声嘟囔着，“那我今日要将昨日没念叨的找补回来……”

她再也不肯看，蜷缩回来，颤声问，“娘，幽州都是如此……那外……”

“使君所托之人再稳妥不过，抵达中山郡后，某也会同那边打周全，此行必会万全无虞，少夫人穿上不必如此简素。”

第二日起程时，孙秀见到布条束发，一青布宽袍的李令妤，若是不看脸，真要以为是哪个落魄潦倒的文士。

李令妤任她念着，这也是为什么她独留苏叶在边的原因，她不耐人多，却也需要沾些鲜活气挨日。

娘中的“也许”，就是不看好，她脸变得更白了。

李令妤直接略过他往里行去，“我已不是樊府少夫人，孙先生改罢。”

思来算去，却是没想到李令妤会是这样孤拐，第一桩事怕是要落空。

而李氏那边，因着他们这些人跟着家主知晓李氏诸般事，还是有几分礼让的，这会儿几个人先回去打，怎也不能叫李氏那些人当娘是无依的孤女一样待。

郭直哪还忍心将话说开。

所以生孩的事不能再提。

“外只有更甚。”

随着车远离蓟城，路上行的多半是衣衫褴褛之人，这还好些，放望去，沟壑里积的残雪，常有冻殍半，连着看了几，苏叶已吓得面惨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苏叶噎在那里，每回她记错了话，李令妤就叫她抓去忘的药服，次数多了，李令妤就省略成“服药罢”三字。

孙秀张嘴立在那里，寒气到肚里，他弯腰好一阵咳。

孙秀不着痕迹地端量着粉黛未施的李令妤，都说人披着麻衣也动人，可有盛装的佳人在前，想也知该看哪个，选哪个。

傍晚至良乡驿，因是小驿，周边很是荒凉，远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犬四翻找着，生怕看到不该看的，苏叶都不敢转，僵直着跟着李令妤了驿所。

之前听人说起世，苏叶嘴上附和，心里其实并没有觉，她觉着世家大还不是照旧安稳度日，直到这会儿所见，心里已是天翻地覆。

这时李令妤笑问，“拖家带逃命更快些么？”

李令妤倚到窗边，甩给她三个字，“服药罢。”

“也许。”

己又念叨，这会儿就不好抗拒，裹被坐过来。

他沮丧了一会儿，想着另一桩事已稳了大半，心里略舒坦了些。

李令妤耷着，没甚力气地回，“待到了中山郡再说罢。”

没多会儿，驿所杂役端上好的蒸饼，有自带的就着，就是一顿膳。

他恼怒地站在那里，多次听樊府人说起，这位李娘麻木无心，任谁的好都不记，连装都不肯装一。

得苏叶来回的念叨，郭直也知了，娘这是又到了丧气罩，半死不活境界，没有天塌来的大事，都要等明日。

苏叶无言以对，世里自都难保，更别说带个孩。

琢磨了一路，这会儿终没能忍住，赶上几步，

苏叶这会儿见不得，更别提吃了，她一饼一顺着，总觉着寒气里散着似有若无的腐气，这连饼也吃不了。

车里，苏叶不满地扯着李令妤的袖袍，“娘应过我在外多装的，才一日又穿回这样。”

对面李令妤同郭直等一样，就着吃饼，无丝毫不适，苏叶就觉着自家娘能在三个境界里也不是没好的。

这会儿见李令妤丝毫不关心回安的安排，他很能理解，对曾经那样肆意在外的娘来说，如今不过是从幽州樊府的院落回到安李府的院落，都是一样一层不变的日，又有甚可问的。

这会儿回想，才记起昨日李令妤只说了“容我想想”，并没应她。

他还当是言过其实，这会儿一对照，樊府里传的竟是委婉了。

中山郡，会是她希望的那样么？

从知能离开幽州，他就挂了心事，娘前两年将李家陪嫁过来的都遣回了安，边只留了苏叶，外面就是自己带着十五个曲支应着。

这破烂的世，一望得到，没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