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妤一行由那位叫陈昂的军士引着一路向里，于居中偏南一指了几间军帐，“还有几日才营，诸位先住这里。”

他又指着居中的大帐和边上小些的军帐，“将军和田先生都在左近，安心住着就是。”

郭直上前谢过，就拉着陈昂去了边上叙话。

五间军帐，李令妤带着苏叶住一间，郭直等分住四间。

只是军营里哪有讲究，又是临时布置的，里的铺盖用看着就没那么洁净。

苏叶见了怎也坐不去，不由后悔，“该将车里的被褥拿来。”

李令妤越过她坐到铺位上，“门在外，有得住就好。”

苏叶就要拉她起来，“娘让我先掸灰。”

李令妤索向后靠坐了，“等外跑起来又是灰，掸了又落，省些力气吧。”

苏叶知说也白说，脆闭嘴。

没多会儿，陈昂送来吃，蒸鱼和腌制的葵菜切碎了熬的羹汤，的麦饭。

饭虽陋，可一路上都是蒸饼充饥，现见到这样腾腾的饭，李令妤难得将她那一份麦饭吃了多半。

用罢膳，郭直过来在帐外询问，“一路劳顿，我去要些给娘洗漱用。”

“既没送，就是不方便，今日暂且这样罢。”

“娘……”郭直想到娘曾被家主那般捧在手心养大，心底不由酸涩难当。

李令妤听他语气不对，反安，“这有什么，当年不是还有三日未洗的时候么？”

郭直也记起来，嘴边不觉泛起笑意，“那会儿娘不过小童，不知丑的时候，脏着小脸也不避人，家主还将娘那会儿的样了画，说将来要在外孙面前羞一羞娘……”

良久，帐，李令妤的语声几不可闻，“需得回去将那些画带上。”

听得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郭直转看去，却是田勖陪着一位玄袍郎君走过来。

二十许的年纪，不凡的气势，郭直就知是燕二公了。

燕垂和燕璟，郭直都见过。

燕垂是个形貌伟岸之人，单论脸，只能称得上五官周正。

燕璟并不似燕垂，而是随了母，所以才那样俊如玉，是当年安数得上的公。

郭直虽未见过燕行，却也听说过，燕行之母是燕家将之女，他就以为燕行是如燕垂那样形貌之人。

然而，怎会是前的样，若不是军中风来雨去黑了面，燕行怕是要比燕璟还要俊俏好看，最折人的是他眉目间天然带着丝笑意，整个人看着和煦如风，这哪是征战沙场的战将，分明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富贵公。

郭直赶忙上前，“小人见过将军。”

田勖过来扶起他，“我们将军过来探望李娘。”

才躺的李令妤，只得又坐起来。

苏叶还想上前给李令妤理顺发丝，抚平衣袍，李令妤摆手，“我自己来，请人来吧。”

角扫见李令妤三两抓好发，扯平衣襟，苏叶都替她觉着疼。

苏叶掀开帐，一颀的影走了来。

待看清来人的形貌，她同郭直一样，呆了一瞬，忘了引人。

那人也无需她让，顾自款步迈到帐中。

“李娘远来，匆忙间无有准备，怠慢了。”

李令妤敛目上前见过，“是我等多有叨扰，多谢。”

燕行自然地于帐中的胡床坐，李令妤仍坐回铺位。

见李令妤坐在灰扑简陋的铺上，不见嫌弃躲避，燕行不由笑，“李娘同那些安贵女很是不同。”

李令妤这会儿是待丧不丧的时候，脸上也扮不笑，“因我已不是安贵女。”

燕行也不以为意，转对田勖，“论起来，我该称李娘一声‘阿’，不是外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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