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稳定后的江亚洲呆在医院里继续观察，极为缓慢地恢复着。

往日里位权重的他，此时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让他动弹困难，前来探望的人很多，应付时总觉得他们将自己当成只会招手不会说话的吉祥。他心生厌烦，连在旁边无微不至照顾人的王丽莎都看得不耐烦，她多说了几句话，他就让她回家去。

他拒绝了探望，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在病房里呆着静养，偶尔床走走。

江恒在父亲转到普通病房后，就再没来过。

有两趟差旅合并在在一起，他穿梭于几个城市之间，在实验室、工厂与研发中心里辗转。密集的行程结束后，他坐铁回了京州。

路上他睡了一觉，醒来时仍未到目的地，他打开遮光帘往外看了，光很是刺，他又随手拉了来。

那一天，父亲拉着自己的手时，他没有什么表，连话都不多，只是说句好好休息。

可他仍然记得那双手的，绵而呆着凉意，想用力地抓着自己，可他受到的只是无力。在生死线上走过一趟，那双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控制能力。

他躺在icu里的时候，江恒了噩梦。梦里的他没有被救回来，在车祸现场被撞得四分五裂，连尸首都拼不全。

半梦半醒间，他庆幸于这是场梦，而再次被拖拽梦里时，幼时的回忆将他困住。

幼时的他，有过一些好的记忆。

幼儿园的讲故事比赛，爸爸去参加了，他正襟危坐地认真听着自己讲故事，结束后烈地鼓掌。可自己只拿了第二名，十分不兴，爸爸却带自己去买了玩，说第二名很好了，不是所有时候都要追求当第一名的。

生日宴会上，爸爸将他抱在怀里，妈妈站在旁，他们一起切糕。

有一天，爸爸回家时很沮丧，从偷听的对话中，他懵懂地知到是爸爸在工作上犯错了。爸爸独自在门外烟时，他跑过去问爸爸你还好吗？爸爸扔掉了香烟，笑着一把将他举起，再用胡去蹭他，说没事，爸爸你。

上小学时，他很讨厌一个老师，厌恶到直接逃课了，被班主任喊了家。是爸爸来的，谈话过后，爸爸带他去吃了肯德基，跟他说，我相信你，你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

再后来，爸爸这一形象，变得面容模糊，再到令人憎恶。

江恒知自己是可笑而可悲的，竟然一直记着这些片段，竟然会在他生命垂危时觉得很难过。

他恨自己的弱，却无法控制担心而难过的绪。

一趟差旅结束，江恒觉得是时候冷静来，去该的事。

然而回到京州后第二天，父亲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医院。

江恒午去了医院，打开病房门时，护士正在换输袋，他看了，引还在，颜清了不少，他问了句护士，“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引吗？”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安排了。您有需要的话，我再帮你去确认一遍。”

江亚洲笑了，“不用了，我记着呢，就这两天。”

江恒了，向护士了谢。

见他站得离自己很远，江亚洲拍了床垫，“坐到我旁边来。”

病床旁有一张座椅，江恒走了过去，比起那一天的虚弱无力，他已经是好多了，但人依旧没什么血，“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

“虽然躺在床上没法自由活动，但很清闲。睛没力气，就听有声书，有意思的。”

“嗯，好的。”

“其实这些天，大分时间都在睡觉。还梦到了你，小时候的你聪明又可，我带着你去游泳，你很好，极有天赋。我专门给你找了教练，想好好培养你，可你生了逆反心理，说不游就不游了，看到泳池都不。我很后悔，不该你的，否则你还会多一项喜的运动。”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刚生来的样，小小的一团，皱着，我抱在手里都怕把你给疼了。”看着面无表的儿，江亚洲苦笑，“我知，你一直在记恨着我。特别是去读书后，跟我是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您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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